张黑问道:“就是什么?”
冯达说道:“没什么了。”
张黑怒道:“有什么你就说!曹贼部就将来至,你还吞吞吐吐的作甚?”
冯达不是不肯说,是没法说。乘氏县的这位县尉沈胜,不是正经升迁上来的官儿,乘氏县尉此职,他之所以能够得任,是通过“走后门”得来的,他在朝中有个小靠山,平日贪墨受贿、盘剥士民、吃兵血,此公是把好手,可在军事上,他却是一窍不通。冯达刚才想说的即是“唯有就是沈胜什么也不会,名为县尉,毫无用处”,但这话,他却又显是没法在沈胜面前说出。
被张黑这么一逼问,冯达没办法,只好换了个说辞,委婉说道:“张公,唯有就是,我县中县卒的士气不高。不过还好,张公率郡兵及时赶至,张公威名,我县中久闻,想来我县卒士气,当是能够因此而得提振!”朝停在官道上的张黑带来的郡兵队伍处张了张,说道,“张公,前日郡府下文,告喻鄙县,说是张公率了郡兵千人,来增援我县?”
“不错。”
冯达又唉声叹气起来,说道:“唉,府君明知曹贼可能将会来犯我郡,怎么只给了张公千人?”
“怎么?你以为凭我部千人,犹不足抵挡曹贼?”
冯达说道:“张公勇冠三军,威震我郡,有张公在,我当然是放心的;可情报中言,曹贼此来寇境,其众达有万余,我县守卒不到两千,即便加上张公带来之此部千人,总计也还不到三千。不足三千之卒,抗击万余之贼,曹贼近来连战连胜,又是出了名的狡悍,唉、唉……”
张黑皱着眉头,说道:“冯公,有话你就好好说,一个劲儿的你叹什么气?”
“我是担心啊,哪怕是有张公你在,只靠咱们两部合计的这不到三千守卒,只怕亦是难以挡住曹贼。万一乘氏守不住,我失地丢城,被朝廷处罚,我没啥话可说,可乘氏一旦不保,曹贼部就能长驱直入,我郡之其余诸县就也将受贼侵害矣。到那时候,我岂不成了我郡最大的罪人了么?我在乘氏为宰已然两年余,两年多中,日受乘氏百姓供奉,到头来,我却不但不能保鄙县百姓平安,更而且累使全郡百姓遭受贼害,一思及此,我心不安甚也!张公啊,……”
张黑说道:“怎么?”
“你能不能上书府君,请府君再派些郡兵来援我乘氏?”
说来说去,还是嫌援兵少。
张黑说道:“冯公,我给你交个底,我带来的兵马是不算多,只才千人,但在我前日离营来乘氏时,郡兵曹掾阮公与我说了,只要曹贼兵到乘氏,他便会第一时间再率援兵,亲自来援你县。冯公、沈公,你两人大可不必为我所率的援兵不算多而感到不安!”
冯达大喜,说道:“原来是这样!阮公亲口承诺了,他会再率援兵来援鄙县!那就好,那就好啊!”纵使是喜悦的语气,他脸上的愁眉仍如未展,他侧身伸手,请张黑进城,说道,“前日我接到郡府的公文之当天,便着手在城中为张公和张公部安排宿营的地方,大致都已经安排好了。县内营中是驻不下张公带来的这千人郡兵,我选了城北的两个里,暂为张公部的宿营地。这两个里各有民户数十,一户住个一伍,张公带来的这千人部曲应该是就能安排下了。”
“我不进城。阮公令我,到了你县后,在城外择地筑营。”
冯达吃了一惊,说道:“在城外择地筑营?张公,你忘了我刚给你说的那个贼情了么?曹贼部的先锋至多今天傍晚前,就能到我城外啊!现以近午,半天时间,你怎能把营筑成?”
“只用我部兵士筑营,半天时间,营地可能难成,你为我从城中调些民夫出来,半天的时间就足然够了。”
冯达说道:“若是营未筑成,曹贼前锋已至?”
“曹贼前锋只有千余,你再把你县的县兵调出千人,为我部掩护,不就行了么?”
冯达犹豫地问沈胜,说道:“沈公,你看呢?”
沈胜是个大胖子,大肚便便,人越胖越怕热,他的汗水跟止不住似的,已把他的衣袍溻了个湿透,他揉着肚子,挤了挤眼,说道:“冯公,你别问我,你说了算。”
冯达是想让张黑部进城的,但张黑的态度很明确,不肯进城,他亦无可奈何,末了只好说道:“好吧,张公,都听你的!按你说的办。我这就给你调民夫、调县卒。”
张黑与冯达、沈胜暂且分别,他回到官道上的本部军中,召来屯长以上的军吏,把情况与他们说了下,随之,便带着这些军吏,绕着乘氏县城转了大半圈,选定了筑营的位置。
他把筑营的位置选在了乘氏县城的南边。乘氏县城的西边是济水,不能筑营;东边和北边都将会直面即将到达乘氏的曹干部,也不能筑营;最好的筑营地点就是城南了。
冯达瞧起来无精打采,似总是萎靡不振,办起事来很麻利,不到一个时辰,民夫、县卒都调好了,捎带着,给张黑部郡兵造的饭也造好了。饱餐一顿过后,县卒警戒,张黑部的郡兵和民夫一同动手,开始在城南张黑选定的位置筑营。半天功夫,将近傍晚时,营地基本筑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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