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原跨坐马上,提着直马鞭,轻轻地敲击马鞍,意态豪迈,说道:“老子不是说大话!张黑,曹贼打潘章、打橐县、打爰戚、打昌邑等这几仗,老子俱是都已细细的研究过了,这狗日的别看是个贼,用兵有些能耐!遍观我郡中的这些个诸公、诸君,除了老子,没人能在用兵上是他对手!唯老子一人,才能把他打败,将其击走!老子不亲去与他斗,咋能守住我郡安稳?”
张黑应道:“是,是。阮公智略如神,用兵的本事,下吏是佩服万分。”
“我给你说了,我有两句话要给你说。到了乘氏县后,筑营城外,待曹贼部至,把你的营守好,切勿出战,这是我要给你说的第一句话。张黑,这第一句话很重要,我要给你说的第二句话更重要。你竖起你的耳朵听好了,第二句话是:曹贼部到了乘氏县后,见你不肯出战,曹贼肯定就会想办法诱你出营,他诱你出营的办法不外乎两个,一个是派贼众在你营外骂你,以激怒你;一个是佯装攻城,以哄你出救城上。你可给老子记牢了,无论这两个方法他用哪个,抑或是两个都用,你都把你的屁股给老子坐牢了!你都不能出营与战!”
张黑老老实实的将阮原的第二句话记了下来,应道:“是。阮公嘱令,下吏牢记在心。”
“定陶县城距离乘氏县城,百余里远而已,我一接到曹贼部进入乘氏的消息,我就会向府君再次请战,多则四日,少则三日,我定能亲率我郡兵之精锐,赶到乘氏城下。只要在此期间,你把你的营守住了,起到了牵制曹贼部,使其不能大举攻城的作用,就是你功劳一件!”
张黑应道:“是。”
阮原望了望尚未尽出营外,还在鱼贯出营的往援乘氏的郡兵队伍,拿直马鞭又敲了下张黑的肩膀,说道:“行了,我要给你说的话已经说完了。你去吧。”
张黑再又行了个礼,牵着马退出了一段距离,随后上马,带着他的亲兵,还回到了援兵军中。
日头毒辣,曝晒之下,阮原早已是满头大汗,浑身汗水淋淋,他抹了把额头上的汗,骂了一句:“他娘的,真是偷懒!营外头连棵树也不种。”打马一鞭,驰还城中。
定陶郡的辖县虽然没有山阳郡多,较之地域大小的话,也没有山阳郡大,比山阳郡稍微小些,但定陶郡的人口却远比山阳郡为多。前汉太平之时,山阳郡有民口八十万出头,定陶郡的民口则足足有一百三十八万多,将近一百三十九万。民口比山阳郡多,放在兵力上讲,亦即是定陶郡的兵马数量要比山阳郡多;同时,定陶郡的郡府治所与都尉府治所又没有分居两县,都在定陶县,故而定陶县的驻兵也就较多,郡兵、县兵加一块儿,五六千人,一个营驻不下,共分成了三个大的营区,一个在城内,两个在城外,在城外的一个便是这个西营,另一个位处城南,是南营。阮原的直属部曲没在西营驻,驻於南营。西营外光秃秃的,一棵树没有,南营外却是绿树成荫,故此阮原乃有嫌西营外太热的这么一句抱怨之语。却也无需多说。
……
张黑领着增援乘氏的千人郡兵,出了定陶县外的西营,先向东行,到渡口处,过了济水,随后改而北行,沿济水而上,赶往乘氏。
天气太热,路上行军不快,行了两日,离乘氏县城还有一天的路程。
而於这天下午,张黑接连听到了两道急报。
一道是爰戚境内的细作报与他的:曹贼部众达万余,尘土蔽日,已离戚亭营,开向乘氏。
一道是乘氏县的县吏报与他的:曹贼部前锋千余,已迫近乘氏东界。
这两道急报都不是报送给张黑的,是往定陶县的郡府报送的,报送这两道急报的人被张黑散出去的斥候相继碰上了,报送这两道急报的人皆认得张黑,所以都先来告知张黑了一声。
张黑闻讯,大惊失色,打发走了这两人后,他赶紧下令,命令刚进到乡里中,准备休息的部曲立刻集合,不能休息了,必须要接着赶路,务必得赶在曹干部的先锋到乘氏前,先至乘氏。
兵马很快集合完毕,顶着炎炎烈日,这千人的郡兵个个挥汗如雨,继续踏上行程。入夜后,行军也没停下,张黑叫兵士们打起火把,星夜兼程。行至次日上午,终於到了乘氏城南。
乘氏县寺已经提前接到张黑的通知,县宰冯达、县尉沈胜等在城外迎接。
两下见面,张黑刚一下马,来不及行礼,就劈头问道:“曹贼部到哪里了?”
冯达是个干瘦的老头,也不知是因闻曹干部上万兵马来打,把他给愁的了,还是他原本相貌就是如此,看着愁眉苦脸的一副模样,他干巴巴地说道:“张公,曹贼前锋距我县东界,——半个时辰前的最新军报,已经不到二十里地,估计下午,最迟傍晚前,就能到我城下。”
“城中守备可做好了?”
冯达说道:“守备是已做好了的。早在闻得曹贼在戚亭大举募兵时,我就已经令我县中谨备。”扭脸看了眼边上的沈胜,说道,“唯有就是、就是……”唉声叹气,晃脑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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