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若尘对着沙发上重新闭目养神、却威势不减的月苍炎和一旁神色不明的月西沛，再次微微颔首，然后转身，步履沉稳地走向楼梯。只有他自己知道，每一步踏在光洁地板上的微响，都像是敲在尚未完全平复的心鼓上。
二楼走廊幽静，暖黄的壁灯将他修长的影子投在深色地毯上。他刚踏上最后一级台阶，还没转向月晓茹房间的方向，就听到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从走廊那头传来。
“若尘！”
月晓茹扶着腰，微微挺着已经显怀的孕肚，正快步朝他走来。她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急切和担忧，眉头微蹙，完全没了之前赌气上楼时的样子，显然在房间里也是坐立难安。
“慢点！小心！”封若尘心头一紧，立刻加快脚步迎上去，伸手稳稳扶住她的胳膊，语气带着责备，更多的是后怕，“怎么跑出来了？还走这么快！摔着怎么办？”
月晓茹却顾不上这些，她反手抓住他的手臂，指尖微微用力，仰起脸，目光灼灼地紧盯着他，迫不及待地问：“我爸和我哥哥……他们到底跟你说什么了？说了这么久！是不是又刁难你了？有没有逼你答应什么过分的要求？你……你没事吧？”
她的目光在他脸上逡巡，想找出任何一丝勉强、为难或受伤的痕迹。楼下那长时间的沉默，即使隔着楼层和门板，也让她心慌不已。
封若尘看着她写满关切和紧张的脸庞，那双明亮的眼睛里此刻只盛着他的倒影。楼下经历的疾风骤雨、步步紧逼、还有那个残酷的“选择”，在这一刻，忽然都变得遥远而模糊。心口那块最柔软的地方，被她的眼神熨帖得温暖而踏实。
他轻轻叹了口气，不是疲惫，而是一种释然。抬手，用指腹温柔地抚平她微蹙的眉心，然后顺势将人轻轻揽入怀中，小心翼翼地避开她的肚子，让她靠在自己肩头。
“没事，”他低声道，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沉稳而可靠，“真的没事。就是……聊了聊。”
“聊了什么？”月晓茹在他怀里抬起头，不依不饶，手指戳了戳他的胸口，“别想糊弄我！肯定不止是聊天！我爸那脾气，还有我哥……他们是不是又说难听的话了？是不是又拿以前的事……”
“晓茹，”封若尘打断她，双手捧住她的脸，迫使她看着自己的眼睛。他的目光深邃而平静，带着一种历经淬炼后的澄澈，“他们只是……需要确认一些事情。确认我的心意，确认我的选择。”
他顿了顿，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声音放得更柔：“而我，也给出了我的答案。非常明确的答案。”
月晓茹的心跳漏了一拍：“什么……答案？”
封若尘低下头，额头与她相抵，鼻尖几乎碰在一起，呼吸交缠。他能清晰地看到她眼中自己的倒影，以及那里面逐渐漾开的紧张和期待。
“我告诉他们，”他一字一句，清晰而郑重，如同宣誓，“封家的担子，我自己扛。但你和孩子，是我的现在和未来，我绝不会再放手第二次。”
他看见她眼中瞬间积聚的水光，继续道：“爸最后说……‘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月晓茹的呼吸屏住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仿佛在消化这短短几句话里蕴含的巨大信息量。父亲的默许（至少是暂时的），封若尘斩钉截铁的承诺……她忽然觉得鼻子一酸，眼眶迅速红了起来，不是因为委屈，而是因为一种巨大的、沉甸甸的安心和喜悦，冲击得她几乎站立不稳。
“你……”她的声音带了哽咽，“你真的这么说？我爸他……他没再反对？”
“他没有再说‘不行’。”封若尘重复了之前在楼下的话，嘴角微微扬起一个温柔的弧度，抬手拭去她眼角渗出的泪珠，“所以，月小姐，我们的婚礼，可以正式提上日程了。你只需要安心养胎，然后，等着做我最美的新娘。其他的，交给我。”
月晓茹再也忍不住，将脸深深埋进他的颈窝，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腰身，闷闷地“嗯”了一声，带着浓浓的鼻音。所有的不安、猜测、曾经的伤痛和此刻的狂喜，都融化在这个坚实温暖的拥抱里。
走廊静谧，只有两人依偎的身影和彼此交融的心跳声。楼下客厅的硝烟已然散尽，而属于他们的未来，正在这无声的相拥中，缓缓展开坚实而温暖的画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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