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天色将明未明，一片沉静的黛青色。月晓茹是从一个异常温暖安宁的梦中醒来的，意识回笼的瞬间，母亲温柔含笑的面容和那句清晰的话语仿佛还萦绕在耳边——“他给你带来了暖日阳光，你许他情长纸短——这个女婿不错。”
心脏被一种饱胀的暖意充盈着，嘴角不由自主地弯起。她满足地轻轻喟叹一声，习惯性地向身侧偎去，却扑了个空。
被窝另一半是凉的。
她睁开眼，眨了眨，朦胧的视线逐渐清晰。入眼是陌生的天花板，线条简洁现代，不是月家老宅她房间那种繁复的雕花，也不是她和封若尘常居公寓的样式。身下的床垫软硬适中，但触感陌生。
这是哪儿？
昨晚的记忆碎片般涌回：老宅客厅的对峙，楼上房间的相拥，他滚烫的誓言，和最后那句“我们回家”……然后呢？她好像在他怀里睡着了，安心得如同漂泊已久终于归港的船。
浴室里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很快停了。约莫几分钟后，门被拉开，温热的水汽挟着清新的沐浴露味道逸散出来。封若尘擦着头发走出，只在下身围了条浴巾，发梢还在滴水，水珠顺着肌理分明的胸膛滑落。他看到坐在床上、一脸茫然看着周围的月晓茹，擦头发的动作顿了顿。
“醒了？”他声音带着刚洗漱后的清润，走到床边，很自然地俯身在她额上落下一个带着湿气的吻，“怎么不多睡会儿？还早。”
月晓茹仰头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刚沐浴后的皮肤干净清爽，眉宇间是放松后的平和，眼神温柔。她心里的疑惑压过了初醒的懵懂和因他此刻模样而泛起的一丝赧然。
“这是哪里？”她拉住他擦头发的手腕，指尖触到他温热的皮肤，“昨晚……我们不是回‘家’了吗？”她说的“家”，指的是他们两人的公寓。
封若尘在她身边坐下，床垫微微下沉。他放下毛巾，握住她的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她的虎口，解释道：“昨晚从爸那儿出来太晚了，你又睡着了。想着回那边路远，你最近本来就容易累，干脆就在附近酒店住下了。”他顿了顿，环视了一下这间宽敞的套房，“这里离老宅近，安静，也免得你一大早被吵醒。”
他说的轻描淡写，但月晓茹却听出了别的意味。回公寓路远或许是个理由，但“免得被吵醒”……是怕月家老宅清晨可能有的各种动静，还是怕面对父亲和哥哥？他是在用这种方式，给她一个彻底松弛的、只属于他们两人的缓冲空间。
心里那点因为陌生环境而产生的细微不安悄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妥善安放、细心呵护的妥帖感。她想起梦中母亲的话，目光落在封若尘沉静的侧脸上。
“我梦见妈妈了。”她忽然轻声说。
封若尘动作一顿，转头看她，眼神专注起来：“嗯？”
“她说……”月晓茹看着他，眼底泛起柔和的笑意，带着一点点梦醒后残留的梦幻和巨大的满足，“‘他给你带来了暖日阳光，你许他情长纸短——这个女婿不错。’”
她把母亲的话复述出来，一字一句，清晰而温柔。
封若尘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握着她手的力道微微收紧。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深深地望着她，那双总是沉稳理智的眼眸里，仿佛有万千情绪涌动，最终沉淀为一片深邃的柔情和某种难以言喻的动容。
“是么……”他声音低哑，将她轻轻揽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心，“能得到妈妈……的认可，比我拿下任何项目，都重要。”
月晓茹靠在他带着沐浴后清新气息的胸膛，听着他平稳有力的心跳，手臂环住他精瘦的腰身。梦境的温暖和此刻的现实交织在一起。
“喂，封若尘，”她忽然想起什么，抬起头，眼里闪着狡黠和得意，“你看，我妈都说我挑男人的眼光好。嘿嘿，这个男人，我挑得好吧？”
她那略带鼻音的“嘿嘿”笑声，和毫不掩饰的自得表情，像个讨要夸奖又自信满满的孩子，瞬间冲散了所有沉重的话题和深情的氛围，只剩下鲜活灵动的甜蜜。
封若尘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心头那点复杂的动容顷刻化作了满腔的宠溺和笑意。他忍不住低头，用额头轻轻蹭了蹭她的，配合着她玩笑般的语气，郑重其事地点头：
“是，月大小姐眼光独到，万里挑一，挑中了我这个……嗯，”他故意停顿，似乎在找合适的词，最后眼里含笑地总结，“‘不错的女婿’。真是辛苦了。”
月晓茹被他逗笑，捶了他一下，又忍不住抱紧他，把脸埋回去，闷闷的声音里满是幸福：“知道就好……所以，婚礼真的要快哦。不然，我妈在梦里该着急了。”
“好。”封若尘吻了吻她的发顶，承诺斩钉截铁，“都听你的。今天就开始筹备。”
晨光终于穿透云层，透过酒店落地的窗帘缝隙，洒进一室暖金。在这个陌生的、临时的居所里，关于“家”的新定义和关于“未来”的庞大喜悦，正在悄然生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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