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苍炎听到封若尘关于婚礼的答复，脸色稍霁，似乎对这个答案还算满意，他撑着手杖，作势便要起身，这场“审讯”眼看就要落下帷幕。
就在这时，站在他侧后方的月西沛突然重重地咳嗽了一声，眼神锐利地看向父亲，带着明显的提醒意味。
月苍炎动作一顿，刚离开沙发几厘米的身体又缓缓坐了回去。他像是突然被点醒，想起了某个更早、更核心的议题，那刚缓和些许的脸色重新变得深沉起来，目光如鹰隼般再次锁定封若尘。
客厅里刚刚松弛的气氛瞬间再次绷紧，比之前更甚。苏眉宇感觉自己的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这月家父子，是不打算让人喘气了吗？
月苍炎沉默地盯着封若尘，那目光仿佛要穿透他的皮囊，直抵灵魂深处。过了好几秒，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却带着千钧之力，每一个字都砸在封若尘的心上：
“几年前，在你封家最艰难的时候，我也问过你类似的问题。”月苍炎的眼神锐利如刀，仿佛在切割开尘封的往事，“那时候，你选择了逃离，放弃了晓茹。”
他身体微微前倾，带来一股强大的压迫感，一字一顿地问道：“现在，我换个方式问你。假如我月家倾力助你，让你封家东山再起，重现你家昔日荣光，但前提是——你必须再次离开晓茹，永远不再见她。”
月苍炎的目光死死锁住封若尘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声音冷硬如铁：
“封若尘，告诉我，这一次，你选谁？”
这个问题残酷至极，直接将封若尘逼到了悬崖边上，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月西沛冷眼旁观，苏眉宇屏住了呼吸，连客厅角落的座钟滴答声都显得格外刺耳。
封若尘放在膝盖上的手，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几年前那个雨夜，父亲颓败的眼神、家族倾覆的压抑、以及月苍炎当年冰冷的话语……好有晓茹诀别后，生病的生死未卜……那些被他深埋心底的画面瞬间翻涌而上，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他抬起眼，迎上月苍炎审视的目光。那眼底深处翻涌的波澜在几息之间被强行压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破碎后的坚定。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缓站起身，对着月苍炎，深深地鞠了一躬。
然后，他直起身，腰背挺得笔直，声音不高，却清晰无比，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绝，回荡在寂静的客厅里：
“叔叔，几年前的我，年轻、无能、背负着无法挣脱的枷锁，我的逃离，是懦弱，也是无奈。我承认，那是我对晓茹，也是对我自己，最大的亏欠。”
他顿了顿，目光没有丝毫闪烁，坚定地继续说道：“但现在的我，站在您面前的封若尘，答案只有一个。”
“我选晓茹。”
“封家的担子，我自己会扛，无论多难。但晓茹和孩子，”他的声音里注入了一种不容置疑的温柔与力量，“是我的现在和未来，我绝不会再放手第二次。任何东西，都无法与她们相提并论。”
话音落下，客厅里一片死寂。
月苍炎深邃的眼眸紧紧盯着他，许久没有说话，那锐利的目光仿佛要在封若尘身上烧出两个洞来。
月西沛抱着胸的手臂不知何时已经放下，眼神复杂难辨。
苏眉宇更是震惊地捂住了嘴，这也太迅速了吧！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就在这压抑的沉默几乎要达到顶点时，月苍炎忽然发出一声极轻的、意味不明的哼声。他缓缓靠回沙发背，摆了摆手，语气听不出喜怒：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去吧，晓茹在楼上，估计也等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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