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行情怎么跌得这么猛?我记得他手里明明攥着四十二个点啊!整整四十二个百分点的股权,还是实控股,怎么可能一夜之间就崩成这样?”
男人把身子往前一倾,西装袖口微微滑落一截。
露出腕上一块低调却价值不菲的机械表。
他凑到景荔耳朵边,呼吸几乎擦过耳廓,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压着嗓子、一字一顿地说。“梁家跟‘浩瀚科技’彻底掰了。
连正式声明都没发,直接断了所有资金链、撤了全部董事席位,还收回了技术授权协议。
没了梁家在后头撑腰,这公梁现在就是个空壳子,账上现金 barely能发完下个月工资,核心团队跑了一半,专利也被法院临时冻结……值不了几个钱。”
景荔眉心骤然一拧,手指无意识地敲了敲桌面,发出轻而急促的“嗒、嗒”两声,她仰起脸,眼底满是惊疑。
“梁家……撒手不管啦?连个缓冲期都没留?”
男人眨眨眼,眼尾漾开一道意味深长的弧度,神神秘秘地压低嗓音,像是怕被隔壁包间听见似的,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接话道。
“听说啊,梁家最近闹得可凶了,兄弟几个在董事会当场拍桌子,录音都流到圈内私密群里了。
有说财务报表造假的,有说海外信托被偷偷转移的,还有人扬言要起诉现任当家人滥用职权……快打起来了。
还有小道消息传得有鼻子有眼。
现任当家人直接分家单干,连公章都带走了,印章编号都换了新批次。
这家公梁,顺手就甩出去了,连资产评估报告都没重做,只签了个附条件转让协议。”
景荔更懵了,嘴唇微张,半天没合上,脑子像被塞进一团高速旋转的毛线,理不出头绪。
分家?
她怎么半点风声都没听见?
脑子里刚闪过这个念头,嘴里就不自觉嘀咕出来,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又像在确认什么。“大叔只是旁系出身,估计他自己都搞不清梁家到底咋回事。
连族谱修订会都进不去,更别说参与核心资产分配了。”
这男人叫孙远,今年三十七岁,现任“宇宙科技”的总经理,公梁里七成的事儿都是他拍板定调。
法务、财务、战略投资三大部门总监,全是他的嫡系。
就连季度财报的措辞,也由他亲自审阅三遍才放行。
外头人都以为,他才是真正说了算的那个老板。
媒体采访从不提董事长名字,行业峰会永远是他登台签约,连员工工牌背面印的都是“孙总直管序列”。
所以当他领着景荔推开包间门时,包厢内冷气开得很足,玻璃幕墙映出两人身影,脚步声尚未落地,梁寒川一抬头看见景荔,脸色唰地沉下去,眉骨紧压,下颌线绷成一道冷硬的直线,立马朝孙远吼。
“张总?你这是玩哪出?!谁给你的权限,把外人往这儿带?!”
梁寒川第一反应是。
梁骞派景荔来砸场子的?
故意挑这时候露面,是示威?
是挑衅?
还是……早布好了局?
孙远也是一愣,瞳孔骤然收缩,右手条件反射地抬起,忙摆手解释,语气诚恳又带着三分无奈。
“梁总您误会了!这位是我们‘宇宙科技’的总裁,景荔。
不是外人,是正经执掌公梁的法人代表。
您开的价太高,我做不了主,这才特意把她请过来谈。
董事会授权书、营业执照副本、股权结构图,她全带来了。”
梁寒川盯着景荔看了几秒,目光如刀,从她利落的短发扫到垂在身侧的左手,再停在她颈侧一枚细小却异常精致的银杏叶吊坠上。
忽然冷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
“呵……果然是梁骞的手笔。
你背后站着的,就是他吧?不然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凭啥把公梁做到这个份上?短短三年,从零起步拿下国家级AI伦理认证,拿下三个省级专精特新企业牌照。
连工信部的试点项目名单里都有她的名他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景荔的脸,锋利得几乎能划破皮肤,声音低沉而冷硬,每一个字都裹着刺骨的寒意。
“是我太小看你了……原来你不止是梁骞身边的人,更是他明媒正娶的太太?难怪。
能被他亲自看上、亲手护着的人,哪会是什么普通人?是我太天真了,天真得可笑。”
景荔和孙远对视一眼,俩人都一脸茫然,眼神里满是错愕与不解,仿佛听到了什么完全无法理解的荒谬言辞。
孙远挠挠头,下意识压低声音,凑近景荔耳边,小声问。
“阿笙,他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连续熬了好几个通宵?脑子有点转不过弯了?这话说得也太离谱了吧……”
景荔皱眉点头,眉头微蹙成一道浅浅的川字,语气凝重。
“听着是有点不对劲……情绪明显失控了,话里话外都在臆测,根本不合常理。”
谁也没接他的话茬,谁都没开口替梁寒川解围,就那么默默站在原地,静静望着他,眼里却不是愤怒,也不是鄙夷,而是毫不掩饰的同情。
像看着一个在悬崖边独自摇晃、却还强撑体面的人。
梁寒川盯着景荔几秒钟,目光如冰锥刺入她眼底,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突然嗤笑一声,那笑声干涩又尖锐,带着浓重的嘲讽与自毁般的决绝。
“你回去告诉梁骞。这公梁,我宁可让它烂在我手里,烧成灰,拆成渣,也不会卖给他。
一寸股份,都不会转到他名下。”
说完,他猛地转身就走,黑色西装下摆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鞋跟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又重又急,一下、一下,震得人耳膜发紧,像踩在所有人的心跳上。
景荔望着他挺直却僵硬的背影,心头一紧,忍不住追了一句,语气温和却透着不容忽视的诚意。
“梁总,好歹我也在您公梁待过一阵子,帮您整理过季度报表,参与过海外并购尽调。于情于理,我真想给您留个台阶下。您信我一句。
国内能真正接手、有实力稳住局面、还能立刻兑付债务的买家,真就我们一家。您那边债主催得紧。
我听说昨儿上午还有三家律所的律师直接堵在您办公室门口,连前台都拦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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