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口,梁寒川猛地顿住脚步,霍然转身,双眼通红,眼尾泛起血丝,呼吸急促而粗重,声音都抑制不住地发颤,像是绷到极限的弦。
“是不是……是不是梁骞指使你来踩我脸的?!是他让你来的?是不是?!”
景荔拧着眉毛反问,语气坦荡而清晰,不带半分回避。
“梁骞?他跟我谈这笔生意有啥关系?合同是我签的,尽调是我带的队,融资方案是我拟的。
他连会议室都没进过一次。”
梁寒川咬着牙冷笑,下颌线条绷得极紧,牙齿碾磨出细微的咯咯声。
“我就知道是他……从小时候抢走爸妈书房里的奖杯开始,到后来夺走爸亲自点名的继承权,这么多年了,他还是那副德行。
表面不动声色,背地里早把路铺好了,只等我摔下去,再伸手‘扶’一把,顺手拿走我最后一点东西。”
话音落地,他再没多看景荔一眼,抬脚就走,步伐比之前更快,肩线绷得笔直,背影决绝而孤峭。
连头都没回一下,仿佛身后站着的不是活生生的人,而是一片荒芜废墟。
孙远目送他大步穿过玻璃门、身影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这才猛地回神,赶紧拽了拽景荔袖子,指尖还带着点没缓过来的震惊。
“哎?等等……你刚才说的那个梁骞。是你熟人??”
景荔点点头,语气平和自然,像在说今天吃了顿家常饭。
“嗯,我老公。”
孙远瞬间瞪圆了眼,瞳孔骤缩,嘴巴微张,半天才挤出一声失重般的惊呼。
“阿笙??你……你结婚了?!”
字。我梁家的产业,再不行,在国内也算排得上号的。”
景荔轻轻点了点头,声音清越而平静。
“陈延没跟你们提过这件事?”
孙远立刻用力摇着头,脸上写满了惊讶与困惑。
“没有!真的一点信儿都没有!连个风声都没听见!那喜糖呢?赶紧补上!必须得补上!这事儿可不能马虎!”
两人的话题,倏忽一下就拐到了婚宴菜单的细节上,从冷盘摆盘到主菜搭配,从酒水品牌到甜品样式,聊得热火朝天、津津有味。
等把喜糖那点事儿前前后后、仔仔细细地掰扯清楚,张远忽然一拧眉头,眼神里透出几分狐疑和恍然。
“哎哟。等等!你老公跟梁家沾亲带故?我怎么听梁寒川话里话外的意思,好像跟你男人早认识啊?而且熟得很!”
景荔点点头,语气坦然又略带无奈。
“可不嘛!梁骞现在还在‘浩瀚科技’混饭吃呢!说白了,算是梁家八竿子才打得着的远房亲戚。
隔着好几层堂表关系,连族谱都得翻三回才能找见名字的那种。
他们家里那堆弯弯绕绕的破事、旧账新仇、人情冷暖,我是一概不清楚,也不爱打听。”
张远眼睛顿时一亮,一拍大腿,乐得差点跳起来。
“哎呀我的天!我家景荔就是不一样。嫁都嫁进梁家大门了!回头咱公梁要是发不出工资、账上发白、全员啃泡面,你赶紧喊你公公婆婆搭把手呗!救急如救火啊!”
景荔翻了个白眼,直摇头,毫不客气地泼了一盆冷水。
“别人我不敢说,反正我家那位老大哥,兜比脸还干净。别说掏钱,掏纸巾都得先问前台借半张。”
“梁家还有穷鬼?”
张远瞪圆了眼睛,一脸难以置信。
景荔摊摊手,语气笃定又带着点小得意。
“讲真,他卡里余额还没我零花钱多呢!我上个月买条丝巾,都比他工资条上的数字多两位数。”
张远瘪着嘴,一脸惋惜地啧啧两声。
“就你这张招人疼的小脸蛋,怎么也得攀上梁家正主儿啊!梁寒川、梁寒舟、梁寒砚……哪个拎出来不是响当当的人物?咋就找了个旁门左道的?太委屈你啦!”
景荔眨眨眼,笑意狡黠,尾音轻扬。
“行啊,我这就去民政局门口蹲着,你现场给我牵线!红绸子我都备好了,喜糖也现成。就等郎君点头!”
张远立马高举双手,连连摆手,声音拔高。
“打住打住。当我放屁!这话我收回!一个字都不作数!”
景荔一推门出来,迎面就看见梁寒川正和梁骞面对面站着,两人之间仿佛凝固着一层看不见的冰霜。
也不知道梁骞刚才到底说了什么,梁寒川整张脸黑得像口刚烧透的铁锅底,眉峰紧压,下颌绷得死紧。
那眼神锋利如刀,裹着寒意与讥诮,直往梁骞脸上扎,一下比一下更狠。
景荔刚一露面,梁寒川眼角余光扫过来,鼻腔里当即“哼”了一声,短促、冰冷、毫无情绪。紧接着转身甩手就走,步子又快又硬,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叩响,连个余光都没留给身后半分。
景荔望着他僵直的后脑勺,微微皱起眉头,小声嘀咕。
“这又哪根筋不对劲了?”
梁骞语气平平,声音不疾不徐,像一泓静水泛不起半点涟漪。
“估计是报价没谈拢。”
话音刚落,他忽然顿了顿,眼尾微扬,眸光略略一凝,仿佛有风拂过湖面,漾开一圈细微的波纹。接着,他慢悠悠地、一字一顿地问。
“所以……‘宇宙科技’那个一直没露脸、连工商登记都查不到实名的大老板,其实……是你?”
景荔干笑两声,肩膀微微耸起,手指无意识地捻了捻衣角,语气刻意放得轻快又随意。
“哎呀,别说得那么玄乎!神神秘秘的,搞得跟地下组织接头似的。
我和张远合伙捣鼓的,算啥幕后大神?顶多就是俩刚出校门的愣头青,在出租屋熬了三个月改图纸、改到咖啡当水喝的创业小菜鸟。我负责画图、改方案、抠细节,他管签合同、跑客户、发工资。
我顶多是个首席画图员,还是带实习标签那种。”
梁骞微微一笑,嘴角向上轻提,笑意未达眼底,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味。
“那倒想听听,当初为啥非得自己拉摊子?不继续留在‘浩瀚科技’,稳拿高薪、背靠大树,不好么?”
景荔努努嘴,指尖轻轻点了点桌面,语速略快,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直率。
“还不是因为‘浩瀚科技’那帮人画的图纸,看得我直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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