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终南山中的尘封杀局
终南山云雾缭绕,古木参天。杨若华仅带了两名最精干、且通晓些粗浅风水阵法的司天监好手,扮作寻幽访道的文人主仆,沿着崎岖山径,深入人迹罕至的后山。
根据司天监旧档和宫中零碎记录的交叉比对,她锁定了当年那位受赏“赤焰草”的道人——道号“玄阳子”。此人并非正统道门出身,早年游历南疆,学了些杂驳方术,因献上几味珍奇药材和一篇延年丹方而得宠于先帝,被赐予终南山一处废弃道观作为修行洞府。但天宝之后,此人便渐渐销声匿迹,有传言说他炼丹出岔,身死道消,洞府也荒废了。
循着地图和堪舆定位,杨若华三人来到一处位于半山悬崖之下的幽深峡谷。谷口藤蔓垂挂,乱石嶙峋,看似寻常,但杨若华手中的司天监特制罗盘指针却微微震颤,指向谷内某处。
“监正,此地气机……有些滞涩,且有残存煞意。”一名高手低声道。
杨若华点头,她也感觉到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焦糊味,混杂着陈年草药气息和一丝……极其淡薄的阴寒。
拨开重重藤蔓,一个隐蔽的洞口显露出来。洞口边缘的石壁上,有模糊的符咒刻痕,但大多已被风雨侵蚀或人为破坏。洞口附近的地面,散落着一些碎裂的丹炉残片和焦黑的石块,似乎经历过一场爆炸或激烈的斗法。
“小心,跟紧我。”杨若华抽出法剑,剑身玉光流转,当先踏入洞中。
洞内比想象中宽敞,开辟出丹房、静室、药圃等数间石室。但入目所及,一片狼藉。丹房内的铜炉倾覆,炉壁上有大片暗红色的、仿佛血迹干涸后又经火烤的污渍。药圃中的泥土焦黑板结,所有植株早已枯死,只留下一些扭曲的根系。静室的石床上,甚至连蒲团都被撕扯得棉絮外露。
空气中那股焦糊与阴寒混合的气息更加明显。杨若华仔细检查,在丹炉残片和墙壁上,发现了数道深深的爪痕,非金非石,边缘带着腐蚀的痕迹,与朱鹤洲背后伤口残留的邪气有几分相似,但似乎更加“古老”。
“这里……发生过激烈的打斗,而且……有邪物出没。” 杨若华心头发沉。玄阳子的结局恐怕并非简单的炼丹失败。
她在残破的药柜和散落的书卷中翻找。大部分书籍竹简都已朽坏,字迹模糊。终于,在一处倒塌的书架下,她找到了一个半掩在尘土中的铁制小箱子。箱子没有上锁,打开后,里面是几卷用油布包裹、保存相对完好的帛书。
迅速浏览,杨若华呼吸微促。其中一卷是玄阳子的炼丹笔记,详细记载了他受赏“赤焰草”后,试图以其为主药,炼制一种“纯阳破厄丹”,用以祛除自身早年沾染的某种阴毒旧伤。笔记中提到,“赤焰草”药性至烈,需以“北海寒玉髓”(或许就是“月华凝露”的一种别称?)和“通灵犀角粉”(“灵犀引”?)调和,过程凶险。他失败了数次,损耗了大半“赤焰草”。
另一卷则是他的修行杂记,字里行间透出越来越深的焦虑和恐惧。他提到自己早年从南疆带回的某件“古物”最近开始不安分,时常引动阴气,甚至在梦中侵扰他。他开始怀疑自己当年获取“赤焰草”和南疆巫术的途径是否干净,是否早已被“不祥之物”标记。最后几页笔迹凌乱,充满惊恐:“它来了……它顺着‘赤焰草’的气息找来了……那根本不是什么灵草,是标记,是饵……救我……”
笔记戛然而止。
“古物”、“标记”、“饵”……杨若华立刻联想到被镇压在升道坊下的南疆邪物!难道玄阳子当年得到的“赤焰草”,本身就是那邪物或其信徒故意放出、用来“钓鱼”或追踪特定目标的?玄阳子试图用其炼丹,反而暴露了自己,引来了杀身之祸!
如果这个猜测成立,那么“赤焰草”(焚心草)恐怕极其稀少,且与那地底邪物有着直接关联!用它来救朱鹤洲,是否也可能引来那邪物的关注甚至攻击?
这个发现让杨若华心头蒙上一层更深的阴影。但她没有时间犹豫,朱鹤洲的伤势等不起。
她继续翻找,在箱底发现了一个扁平的玉盒。玉盒入手冰凉,打开后,里面是寥寥三片干枯蜷曲、颜色暗红近黑的叶片,以及一小撮同样颜色的粉末——正是“赤焰草”残叶和磨成的粉!份量极少,恐怕只够一次尝试之用。
旁边还有两个更小的玉瓶,标签早已脱落。杨若华小心打开嗅闻,一瓶触手冰寒,仿佛内蕴月华;另一瓶则散发出一种清灵而难以言喻的气息,令人心神一振。
“北海寒玉髓”和“通灵犀角粉”!玄阳子竟然还留下了少量辅药!
这无疑是巨大的收获!但杨若华没有丝毫喜悦,反而更加警惕。这些东西留在这里,是玄阳子来不及带走,还是……故意留下,等待着下一个“有缘人”(受害者)?
她将玉盒玉瓶仔细收好,又在洞府内仔细搜寻,再无更多发现。只在离开前,于洞口内侧一处极其隐蔽的角落,发现了一行以指力刻入石壁、几乎被苔藓覆盖的小字,字迹扭曲,充满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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