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沉舟被从泥潭里拽出来的时候,嘴上还在喊:“我真没被鬼抓!就是屁股卡住了!”
青雀一锄头拍在他后脑勺:“再嚎一句,把你埋进去当肥料。”
姜晚扶着树干站稳,嗓子眼还泛着腥味,听见这话差点笑出声。她低头看了眼自己发抖的手,又摸了摸袖子里的陶罐——毒粉水还在,没洒。
萧绝走在最前,脚步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实。他手腕上的布条渗出血丝,人却像没事一样,径直走向昨夜发现的那个坑口。
坑边金光闪烁,碎石堆里露出半块青铜片,嵌在岩缝中,像是被人故意藏进去的。
“这真是金矿?”谢沉舟揉着脑袋凑过去,眼睛发亮,“咱们是不是发财了?朝廷欠我的俸禄能一次性结清了吧?”
没人理他。
姜晚走到陶罐旁蹲下,用匕首撬下一小块金矿石,扔进罐子里。水面平静,没有冒烟,也没变色。
“没反应。”她说。
“那就是没毒!”谢沉舟立刻来了精神,抱起一块黄澄澄的金锭就啃,“咔”一声,牙差点崩了。
“哎哟!这玩意儿比砖头还硬!”
青雀抄起锄头就砸他脑门:“你属狗的?见什么都想咬?这是墓葬金!泡过水银炼尸的!你以为前朝皇族下葬是给你留遗产?”
谢沉舟捂着头跳开:“我就尝一口!谁知道能不能吃!科学讲究实践!”
“你再实践,脑子就变成水银做的了。”姜晚冷笑,“那黑线是汞锈,碰多了会疯,还会掉头发。”
谢沉舟一听掉头发,立马松手把金块丢了。“那我不吃了……但可以拿回去当镇纸,挺沉的。”
青雀翻白眼:“你要拿去压咸菜也行,别指望我能帮你搬。”
萧绝一直没说话。他蹲在坑边,指尖轻轻擦过那块青铜片,慢慢把它抠了出来。
碎片不大,边缘参差,正面刻着模糊纹路,背面有个极小的“戌三”字样。
他盯着看了很久。
然后说:“二十年前,先帝带三千禁军,挖开前朝地陵,把剩下的皇族全杀了,尸体烧了,骨灰混着水银倒在这坑底,说是封魂,不让怨气冲天。”
众人静了下来。
谢沉舟张着嘴:“所以这不是金脉?是坟?”
“对。”萧绝点头,“这里叫‘终焉口’,意思是终结之地。活着的人不该来。”
姜晚眯起眼:“‘戌三’……我在冷宫种菜时挖出过一样的碎片,在私库机关匣里也见过这个编号。烛阴的地支序列,守门人的代号。”
她看向萧绝:“你知道这个地方?”
萧绝没回答。他把碎片收进袖子,站起身环顾四周:“有人想让我们挖下去。”
谢沉舟挠头:“谁啊?太后?还是千劫楼?他们图啥?一堆带毒的金子?”
“不是为了金子。”姜晚低声说,“是为了下面的东西。”
她弯腰捡起另一块碎金,对着光看裂缝里的黑线。“这些金子是从尸身上熔出来的,陪葬品。真正的秘密不在表面,而在埋它的人想掩盖什么。”
青雀插话:“主子,你说会不会是前朝遗宝?比如传国玉玺那种?”
“要是有玉玺,早就被人挖走了。”谢沉舟摇头,“而且谁会把玉玺埋在这种鬼地方?又湿又毒,放十年都烂了。”
姜晚没接话。她想起玉牒上的印记,还有自己锁骨处隐隐发热的感觉。那不是错觉,每次靠近某些东西,身体都会有反应。
就像现在。
她往前走了两步,脚下一滑,差点摔进坑里。萧绝伸手扶了一把,她顺势靠了一下,喘了口气。
“你还撑得住?”他问。
“死不了。”她说,“你呢?血止住了吗?”
“没工夫流。”他松开手,“你要倒,我再扶。”
谢沉舟看着两人,忽然咧嘴一笑:“你们俩现在跟市井夫妻似的,一个说撑不住,一个说再扶,听着还挺甜。”
青雀抬锄作势要打:“闭嘴,再胡说把你埋了。”
“我说真的!”谢沉舟躲到金块后面,“你看他们,一个中毒一个失血,还能互相扯皮,感情多好。我要是有这么个媳妇,天天让她薅钱我也乐意。”
姜晚懒得理他。她盯着矿坑深处,光线照不到的地方黑乎乎一片,隐约能看到几根倒塌的石柱,像是某种建筑遗迹。
“得下去看看。”她说。
“你疯啦?”谢沉舟瞪眼,“下面可是水银坟场!下去一趟回来头发全白!”
“那你留在上面。”姜晚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是几粒黑色药丸,“这是防毒丸,每日三粒,含着就行。不吃的话,自己想办法屏住呼吸走全程。”
谢沉舟接过药丸闻了闻:“这味儿……跟上次你让我吃的毒豌豆一个样!”
“不一样。”姜晚面不改色,“那次是真毒,这次是假药。但我没说哪次是真的。”
谢沉舟脸色变了:“你这是心理战!卑鄙!”
“聪明点。”她把药丸塞他手里,“活着才能领俸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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