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声炸在头顶,四人贴着岩壁站成一排。前方铁链拖地的声音没了,只有雨水顺着石缝往下淌,砸在谢沉舟的肩头,溅起一串水花。
萧绝抬手,五指张开按在姜晚胸前,把她整个人挡在身后。他没说话,但掌心滚烫,压得她呼吸都慢了一拍。
“刚才……是不是停了?”谢沉舟喘着气问,手里还攥着那块被布条裹住的砖头。
青雀眯眼往前看,“脚印还在,但人不见了。”
一道闪电劈下来,照亮岔口泥地——两行脚印,深浅不一,一直延伸进黑暗里,然后突然中断,像是被人凭空拎走。
姜晚松了口气,袖中毒豌豆终于落回掌心。她抬头,正撞上萧绝低头看她的目光。
雨水顺着他的眉骨滑下,流过鼻梁,滴在她额角。她忽然笑了,“你说,我们真的自由了?”
萧绝没答,抬手拂开她贴在脸上的湿发。指尖蹭过耳垂时顿了一下,才低声道:“现在,我们是普通的夫妻。”
姜晚愣住。
这句话说得太轻,却被雷声衬得太重。她看着他,雨水糊了视线,可那双眼睛亮得不像话。
她伸手摸上自己锁骨处的印记,那里还在发烫。下一秒,萧绝扯开后衣领,湿透的布料贴在腰背,原本模糊的巫族刺青,在雨夜里泛出微光,慢慢变成两个小字——“萧姜”。
她呼吸一滞。
“原来早就认主了。”萧绝收回手,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吃了几碗饭。
姜晚瞪他,“你早知道?”
“昨晚就发现了。”他淡淡道,“你睡着的时候,它动了一下。”
“那你不说?”
“怕你赖账。”他嘴角微扬,“现在当面认了,跑不掉。”
姜晚气笑了,抬手就是一肘子撞在他肋骨上。萧绝闷哼一声,非但没躲,反而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谢沉舟看得直咂嘴,“陛下,您这算不算趁人之危啊?人家刚松一口气……”
“闭嘴。”青雀一脚踩在他鞋面上,“再废话,把你裤脚的金粉全扒下来撒路上。”
谢沉舟立马噤声,低头看自己湿漉漉的裤腿。布条已经泡烂,金粉在雨水冲刷下仍微微发亮。
“还能撑多久?”姜晚问。
“够引到天亮。”青雀冷笑,“除非母后派的是瞎子追兵。”
萧绝扫了眼远处,“前面没路了,只能往上爬。”
话音未落,青雀从怀里掏出火折子,“嚓”地一声点亮火把。橙红的光撕开雨幕,照出一条倾斜向上的碎石坡。
“密道尽头通荒岭,再走五十里就是南疆边界。”她举着火把往前走了两步,“主子,该烧东西了。”
谢沉舟立刻举起砖头,“要不……这块也扔了?好歹陪我出生入死这么多回。”
“留着。”姜晚瞥他一眼,“以后砸核桃。”
“真不留作纪念?”谢沉舟一脸不舍。
“你要真想留,刻个‘谢’字再烧。”萧绝边说边从怀里掏出那支骨笛。
笛身漆黑,末端刻着一只闭眼的蛊虫。他盯着看了两秒,随手递给青雀。
“告诉母后,我们死了。”他说得很平静,“连同她的蛊、她的棋、她的梦,一起烧干净。”
青雀接过,郑重点头,把骨笛塞进火把底下。火焰舔上笛身,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姜晚忽然伸手按住她手腕,“等等。”
她从袖中取出一颗金豌豆,放在骨笛上。
“加点料。”她笑,“让她做梦都听见炸锅的声音。”
火舌卷上来,金豌豆“砰”地爆开,紫烟混着火星四散。青雀趁机将火把狠狠插进泥地,火光摇曳中,骨笛只剩半截焦黑残骸。
“烧了。”她说。
四人站在雨里,没人动。
远处又是一道雷,轰隆滚过山脊。姜晚终于靠进萧绝怀里,浑身湿透也不在乎。她仰头看他,“种菜、解毒、生娃……你还记得你说过的话?”
“每一句都算数。”他搂紧她,声音低得几乎被雨声盖住。
谢沉舟抹了把脸,突然大喊:“陛下!我挖到出城的密道了!”
没人理他。
他又喊一遍:“真的!就在前面!通南疆!快走啊!”
青雀翻白眼,“你哪次不是这么说?上次说通皇宫,结果是狗洞。”
“这次是真的!”谢沉舟急了,“我闻到了!泥土味不一样!还有草香!绝对不是狗窝!”
姜晚笑出声,萧绝也勾了勾嘴角。
“那就走。”他说。
四人沿着碎石坡往上。地面越来越滑,谢沉舟摔了一跤,砖头飞出去老远,捞了半天才捡回来。青雀走在最后,时不时回头望一眼那堆还在冒烟的灰烬。
火把快灭了,光圈缩成豆大一点。
姜晚走着走着,忽然停下。
“怎么了?”萧绝问。
她没答,低头看向脚下。泥水里,有一枚铜钱,边缘磨损严重,正面刻着一个“巫”字。
她弯腰捡起,指尖摩挲过刻痕。
“天雷炸碑那天给的。”她轻声说,“我还以为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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