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晚盯着那道消失在拐角的背影,手指还扣着袖中的金豌豆。她没动,也没再说话,只是缓缓吐出一口气,白雾在火把光下散开。
“不是你。”她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像钉子一样稳。
萧绝侧头看她。
“脉象不对。”姜晚收回视线,指尖擦过耳后,“我试过你的血温,心跳节奏也记过三遍。刚才那人……走得太慢,呼吸太匀,像是故意演给我们看的。”
萧绝点头,抬手示意三人贴墙。他蹲下身,从石缝里捻起一点泥屑,又抬头看向岔道上方垂落的藤蔓——有新折断的痕迹,断口湿润。
他抽出袖中铁片,在石壁上轻轻划了三下。
回音传来,左边沉闷,右边空旷。
“活道有人等我们。”他说。
谢沉舟皱眉:“会不会真是那个‘双生子’?万一太后抓的是真身……”
“那就更不能冲。”青雀压低声音,“母后最喜欢用真饵钓活鱼。你现在过去,就是送上门的钥匙。”
谢沉舟张了张嘴,没再吭声。
姜晚忽然笑了。她从袖子里摸出一颗金豌豆,指尖一弹,豆子飞向右侧空地。
“啪”一声轻响,紫烟腾起。
她扬声大喊:“南疆圣女赐福!见者升官发财,碰者三年不倒霉!”
伏兵藏在树后,一听这话脑袋一热就探了出来——这招他们听过,水牢那次就是这么乱了阵脚。
人影刚露,萧绝刀光一闪,树枝应声而断。
那人摔进泥里,哎哟一声还没叫完,就被青雀一脚踩住胸口。
“又是老面孔。”萧绝走过去,抬脚踩住对方手腕,用力一碾,“烛阴天字三号,母后这次派你来,是嫌死得不够快?”
地上的人咬牙不语。
姜晚走上前,甩手扔出那个缺角陶罐。罐子撞上树干,碎裂开来,内壁刻痕清晰可见——“烛阴天字三号”。
“还真是熟人。”她拍了拍手,“上次在冷宫埋你同伙时,他还求我留个全尸。”
谢沉舟看得心痒,举砖就要上:“让本官来也!”
青雀一把拽住他后领,直接把他拖回来:“你当这是菜市场砍价?”
话音未落,谢沉舟手一滑,砖头脱手而出,正中俘虏肩头。
“咔”一声,骨头断了。
俘虏惨叫起来。
青雀翻白眼:“背锅专业户,这回真背上了。”
姜晚噗嗤一笑:“打得好,省得他回去乱传话。”
萧绝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动:“你笑起来,比毒花开得还邪气。”
“那你可得离远点。”她斜他一眼,“小心中毒。”
四人站在泥地里,气氛一下子松了下来。
谢沉舟揉着手腕,嘟囔:“我这不是手滑嘛……再说了,我这块砖可是救过三次命的风水宝器。”
“救谁了?”青雀冷笑,“上回砸自己脚,前回拍陛下马屁,这回打了个半死不活的密探。”
“你懂什么!”谢沉舟挺胸,“我这是替天行道!”
姜晚弯腰检查俘虏腰带,从夹层里搜出一块玉佩碎片。她拿起来一看,和之前拼过的那块纹路一致,只是颜色偏暗。
“又是半块。”她递给萧绝,“看来母后喜欢玩拼图。”
萧绝接过,随手塞进怀里:“回头凑齐了,给她砌个牌坊。”
青雀蹲下翻查俘虏全身,最后在他鞋底抠出一小撮金粉。她捻了捻,凑近鼻尖闻了闻。
“千劫楼引路粉。”她皱眉,“但味道不对,掺了蛊引。”
姜晚立刻从袖中取出一粒毒豌豆,碾碎撒在谢沉舟裤脚上。
金粉遇毒泛起青烟,发出轻微“滋啦”声。
“果然。”姜晚冷笑,“母后怕我们迷路,特意给谢大人做了个活标记。”
谢沉舟低头一看,腿上的金粉正在发亮,吓得差点跳起来:“陛下!臣不想当诱饵!”
萧绝扯下外袍,撕成布条,蹲下替他裹住裤脚:“现在你是了。”
“我还想活着回家吃饭呢!”谢沉舟欲哭无泪。
“放心。”姜晚拍拍他肩,“你砖头举得好,镇得住邪祟。”
“就是脑子不好使。”青雀补刀。
谢沉舟瞪眼:“你们一个个的……”
“走吧。”萧绝站起身,把刀插回袖中,“再磨蹭,天都要亮了。”
四人重新启程,通道越来越窄,只能一人通过。萧绝在前,姜晚紧跟,谢沉舟走在中间,青雀断后。
走了没多久,头顶岩缝开始渗水,一滴一滴落在青雀帽檐上。
“要下雨了。”她说。
“雨好。”姜晚抬头,“能把金粉冲干净。”
“也能把追兵引来。”萧绝提醒。
“那就让他们来。”姜晚冷笑,“我正好试试新配的毒豌豆炸药。”
谢沉舟小声嘀咕:“你们一个比一个狠……我这种老实人怎么活得下去。”
“因为你扛砖。”青雀说,“没有你,我们连门都砸不开。”
“说得跟真的一样。”谢沉舟叹气,“我是不是该写个遗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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