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色发白，刺青仍在微微发光。她忽然想到什么，咬破指尖，将血滴在地图正面。
无事发生。
她又割了萧绝手腕，让血流下，覆满整张图面。
刹那间，羊皮背面浮现出一行焦黑色小字，像是被火烧过又冷却的痕迹：
“崔氏非帝妻，乃巫族圣女，守门者也。”
姜晚呼吸一滞。
那字迹——瘦劲清峻，转折处略带左倾，和她小时候在冷宫墙缝里找到的半张药方，一模一样。
那是她娘写的字。
她娘留下的唯一笔迹。
她手指发僵，几乎拿不住地图。萧绝伸手要抢，她猛地按住他手腕：“别碰。”
“烧了它。”他声音冷下来，“这种东西，不该存在。”
“为什么？”她抬头看他，“因为你是皇帝，还是因为你怕？”
“我是为你好。”他盯着那行字，“这种消息一旦传开，你会立刻成为靶子。”
“我现在就站在靶心上。”她冷笑，“从我娘失踪那天起，我就没出过圈。只是以前不知道靶心长什么样。”
他沉默片刻，忽然伸手抚过她肩头：“你胎记的位置……和她当年留下的记录一致。”
“你也知道？”她眯眼。
“我知道的不多。”他嗓音低下去，“只知道先帝曾下令，若发现携带此印记的女子，立即软禁，不得上报。”
她笑了声：“合着我从小就是通缉犯？”
“不是通缉。”他顿了顿，“是保护。”
“多谢啊。”她把地图折好，塞进陶罐暗格，“等哪天我抓到那个‘保护’我娘的人，一定替你道谢。”
外头风声骤紧，吹得炭火噼啪作响。青雀退回地窖口，低声报：“巡夜队转过去了，暂时安全。”
姜晚靠着轮椅，抬头看萧绝：“接下来怎么办？”
他倚着墙，脸色仍未恢复：“你打算查？”
“我已经在查了。”
“你会把所有人都牵进来。”
“包括你？”她挑眉。
“尤其是我。”他盯着她，“别忘了，我也是巫族血脉，而太后……若是圣女，那她对我的控制，就不只是权谋。”
她点点头：“所以咱们目标一致——她若真是守门者，那门后面，一定藏着我娘的线索。”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目光复杂：“你确定要走这条路？”
“我不确定。”她拍了拍陶罐，“但我确定，谁拦我，我就毒谁。”
他没再说话，只是缓缓抬起手，指尖擦过她眼角——那里有一道极细的旧疤，据说是幼年摔伤所致。
她偏头躲开：“干嘛？突然煽情？”
“没什么。”他收回手，“只是想确认，你还看得清路。”
她咧嘴一笑：“清楚得很。第一步，查慈宁宫东偏殿；第二步，找她那个‘守门’的证据；第三步——”
话没说完，陶罐忽然震动。
她打开一看，罐壁内侧，不知何时爬满了金色血丝，正缓缓组成两个字：
“速离”。
她盯着那字，笑容一点点收起。
风从窗缝钻入，吹得烛火一歪，映在墙上的人影，像两张交叠的弓，绷紧待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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