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卷着灰烬扑进废墟,姜晚刚把最后一滴血涂上萧绝后背,那凤凰刺青便猛地一颤,乌光退散,边缘竟浮起一层极淡的金纹,像被月光洗过的一道旧墨迹。
她盯着那抹金,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肩头——布料遮着,可皮肤底下像有根针在轻轻戳,不疼,但热得蹊跷。
“你别动。”她按住他肩膀,“我怀疑这玩意儿不是怕我,是认亲。”
“现在不是认亲戚的时候。”他嗓音发沉,额角还挂着汗,“玄甲军快到了,再不走,一会儿解释不清。”
“解释什么?说你我在废墟里搞巫术联姻?”她扯了块裙角,撕成两半,一半沾了自己血,一半抹上他渗出的黑血,然后拼在一起压在刺青和肩头胎记的连线处。
空气静了一瞬。
忽然,两人血液交汇的地方腾起一丝微光,薄得像蛛网,却清晰映出一座石殿轮廓,四角雕着扭曲的蛇首,门楣刻着看不懂的符文。
姜晚眨了眨眼:“哟,还能投屏?”
萧绝眯眼盯着那影子:“这是……北邙南境的祭殿。”
“你怎么知道?”
“我六岁被关进地牢时,墙上画过这个。”他抬手想碰,光影却倏地消散,“每次看,都会挨一顿鞭子。”
她收了手,把布条塞进陶罐:“行吧,说明咱俩祖上不止烧过香,可能还一起跳过大神。现在问题来了——它为啥只在我俩血混一块儿才显?”
他没答,只是缓缓站直,靠在断墙边喘气:“你刚才耗血太多。”
“我皮实。”她拍拍腿,“倒是你,再这么烧下去,回头变纸片人,我还得背你走。”
远处脚步声渐近,火把光晃过残垣。她一把将他拽回阴影里,自己挡在前头,轮椅横推半步卡住缺口。
“先别出去。”她低声道,“等他们查完现场再露脸,不然一堆‘陛下为何在此’‘娘娘衣裳为何破’的问题,烦死。”
他靠着她肩头,呼吸喷在她耳侧:“你就不能正经一回?”
“能啊。”她歪头,“等我找到我妈留下的私房钱再说。”
话音未落,她忽然抬手摸向肩头,胎记那块皮肤又开始发热,像是有人隔着布料点了根火柴。
她皱眉:“不对劲。”
他也察觉了,伸手按她脉门:“血脉在共鸣。”
“你少吓唬人,我这心跳好得很。”
“不是你的心跳。”他盯着她肩头,“是它的。”
她刚要反驳,肩头骤然一烫,仿佛烙铁贴肤。同一瞬,萧绝后背刺青也亮了起来,金乌交织,竟在空中拉出一道虚线,直指宫城东南。
她顺着方向看去——冷宫偏院,烟筒冒着黑烟,那是青雀今早埋尸后烧炭的痕迹。
“它指那儿?”她瞪眼,“难不成我娘藏灶台里煨着?”
“或许。”他缓了口气,“你让青雀去取蛊王了吗?”
“早安排了。”她从陶罐里摸出一枚银针,“她说扮成送炭的,十息之内到。”
果然,不到半盏茶工夫,轮椅底下的机关铃轻响三声——青雀的暗号:货已送出,人在路上。
她推着轮椅往偏院方向挪,萧绝扶着墙跟上。刚拐过断廊,就见青雀蹲在炭筐后,冲她扬了扬下巴。
筐底夹层打开,蛊王蜷缩在丝绒布上,通体漆黑,触须微颤。
“对方说了,验完货就交图。”青雀压低声音,“但得当面换。”
姜晚点头:“让他出来。”
片刻,一个披斗篷的男人从耳房闪出,脸上蒙着黑巾,只露出一双眼睛。他伸出手,掌心躺着半卷泛黄的羊皮。
“先看货。”他声音沙哑。
姜晚不动,只把银针递过去:“你自己碰它一下。”
男人犹豫,伸手去捏蛊王触须。指尖刚触到,那虫突然睁眼,黑瞳如裂,整条身子暴起,直扑他面门!
他惨叫一声摔退三步,羊皮卷脱手飞出。
青雀箭步上前接住,姜晚 meanwhile 一抖袖,银针精准扎进蛊王尾节,逼它缩回原形。
“下次再装死吓人,我就把你泡酒里当佐料。”她拎着虫子骂了一句,转头看向青雀手中地图。
羊皮残缺,只绘了南疆一角,山势蜿蜒,几处标记用红点圈出,像是祭祀路线。
“就这?”她皱眉,“连个地名都没有。”
青雀正要说话,屋檐忽地一震。
一支羽箭擦过瓦片,钉入门框,箭尾飘着半截烧焦的布条——太后内侍专用的巡夜令标。
“有人听墙角。”姜晚冷笑,“还挺敬业。”
青雀反手又是一箭,射向屋脊死角,只听“咚”一声闷响,接着是重物滚落的动静。
“埋了。”青雀拍拍手,“顺带插了个往生幡,保他来世投胎别再当狗。”
姜晚没理她,低头研究地图。她试了三种药水,火烤、冰敷、唾沫星子喷了一遍,毫无反应。
“难不成还得唱首童谣?”她嘀咕着,正要放弃,肩头胎记又是一烫。
她愣住,回头看向萧绝:“它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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