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被谢安雁的全力一击击倒，狼狈倒地。
她踉跄着起身，从地上捡起被摔掉的暗器，对准谢安雁的头直射而去。
或许是因为跑动的靶子无法瞄准，那毒针一歪，射中了谢安雁的脊背。
不过，无论怎样，谢安雁中了这毒都必死无疑。
“哈哈哈哈。”皇后彻底疯了，疯叫声传遍整个树林，“我杀了谢安雁，谢清晏……不死也会备受煎熬。”
“本宫要让你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儿，哈哈哈、哈哈哈。”
皇后扔下那暗器，发着疯离开了这树林。
一旁始终观望的夜归月仍没想到皇后会如此，她的计划被打乱，索性也不打算就此要了谢清晏的命。
毕竟她想要的本就不是谢清晏的那条贱命。
她带着一众人缓缓离开。
独留谢清晏两兄弟，在这空荡荡的树林间，说着最后几句话。
谢清晏早就顾不上那些人的离开。
他跌倒在谢安雁身边，低眸望着那被银针刺穿的针孔。
那里未流血，但隐隐发黑让谢清晏更加慌乱。
他想要撕扯开谢安雁的衣服，替他将那毒吸出来。
可那颤抖的手才触碰到，谢安雁虚弱的声音便落入他的耳中：“阿兄，无妨。”
怎么无妨？
眼泪决堤而下，谢清晏却连哽咽都不敢。
他比谁都清楚那毒有多么厉害。
可他不能，看着谢安雁死去。
“安安。”
谢清晏轻轻搬动谢安雁的身体，让他的头靠在自己的腿上，能省下许多力气。
这么乖的脸，这么多的伤口……
谢清晏抬手狠狠打了自己一掌。
“安安，阿兄对不住你。”被血染红的手触碰着伤痕累累的脸，谢清晏第一次这么怕，“阿兄这就带你去找郎……”
正欲起身的谢清晏被生生拽了回来。
“阿兄，别怕，不救了。”谢安雁费力地勾着唇，可他苦涩的笑意更伤人。
谢清晏低垂着头，用力蹭掉眼泪。
可很快，眼中的模糊让他看不清谢安雁的面容，只得听见淡淡的呼吸声，和谢安雁几乎听不见的话语。
“阿兄，安安这辈子遇到阿兄足够了。”
“不要说傻话。”谢清晏颤着从怀中掏出帕子，贴在乖巧的脸蛋上，慢慢擦掉血迹。
可那血像依附在脸上一般，任他如何擦也擦不掉。
“安安，阿兄保证，会让你安然无恙。阿兄会说到做到的。”
将死之人比任何人都清楚，他的心跳应该马上便停了吧。
可……谢安雁重重呼吸，他还有许多话没有同阿兄讲呢。
“阿兄……”
谢安雁才张口，口中溢出一股黑血，溅在了谢清晏的身上，溅在了自己的脸上。
飞溅在两个人破败不堪的心脏里。
谢清晏慌忙用袖子擦：“阿兄会救你。”
只有重复着这句话，他才能增添那虚假的信心。
谢安雁怎么舍得离开呢？
他这个傻弟弟不会的。
“阿兄。”
“阿兄在。”
“母后死了，你是唯一对我好的人。”
谢清晏抓住了谢安雁缓缓抬起的手：“你也是。除了阿昭外，最心疼我的弟弟。”
他以为，穿书而来，他不会对任何人动情。
即便是温宁昭，他也不过是为自己所利用，能活下去的工具罢了。
谢安雁又何尝不是呢。
可当活蹦乱跳，跟在他身后笑吟吟叫着他阿兄的六殿下，躺在他腿上快要死了时，他还是承受不住。
曾经……福利院那些生病的弟弟妹妹，死的太多太多，他应该麻木了才是。
但为什么，现在心会这么痛。
痛的他想剜下来瞧瞧。
“阿兄，安安若是走了，你可不可以好好的？”
谢清晏摇摇头，呼吸急促：“我说了，你莫要说傻话，我现在便带你走。”
“阿兄！”谢安雁捏住他脏兮兮的衣袖，紧握在掌心，“真的不用救了。”
“谢安雁，你如何放着阿兄见死不救呢。”
谢安雁又咳出一口血，这次他显然再没有什么力气应对谢清晏的回应。
他的双手垂在地面，想要做些什么却是徒劳。
“阿兄……”有气无力的声音几乎听不到。
谢清晏趴下身，将耳朵凑在他唇边，听他极小声道：“安安傻乎乎的，没有帮助阿兄很多，却让你这么难过。”
“安安，别说了。”
谢安雁抿着唇，试图压抑哭声。
可他做不到。
看着谢清晏红了的眼眶，他受不了与他最爱的阿兄分别。
但……别无他法。
谢安雁啜泣着、哽咽着，却还要坚持将心里话道给谢清晏听。
他想让谢清晏永远记得他这个呆傻的弟弟。
“阿兄，安安其实，猜出了你不太一样了。”
他与夜归月的对话，谢安雁听了不少。
谢清晏戳穿她重活一世的秘密，或许他眼中的阿兄也早就变得不同。
“你知道了？”谢清晏生硬地扯着嘴角，露出最难看的笑容，“是啊，你的真阿兄才不会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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