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妾身这不过是迂回的办法，何不叫温宁昭来将他一网打尽？”
夜归月还在狡辩，皇后却早就摸清了她的心思。
那暗器竟朝着夜归月一侧射去。
夜归月吓得花容失色，额头渐渐布上细汗。
回眸一看，一枚银针射中了一旁的树干，而树干顷刻间变黑，毒素侵蚀。
夜归月不敢惹皇后这种亡命之徒，只好没再言声。
但幸好，皇后只是故意吓唬她，若真的打算杀了她，恐怕现在夜归月现在不过是一具倒地的尸体。
“夜归月，收起你那小心思，谢清晏，本宫杀定了。”
于皇后来说，谢清晏才是她最大的仇敌。
他害得自己的脸失了美貌，最爱的儿子也被皇帝杀了。
连父亲都对她避之不及，生怕影响了那官职。
而曾经只是缺少了皇帝的宠爱，如今家人死去，她孤立无援的待在皇宫中，这一桩桩一件件都是拜谢清晏所赐。
可当皇后听到，夜归月利用谢安雁，竟是要得到温宁昭的喜欢。
她只觉得恶心。
她怎么可能放虎归山！
况且这种儿女私情又算得上什么？那可是人的一生中最廉价、最不值得一提的东西。
皇后早就看清，报仇雪恨才最重要！
“你敢走一步，我现在便杀了他！”
皇后走到夜归月身侧，将她一脚踹开，旋即抢过夜归月手中的剑。
谢安雁赫然落在了她的手里。
但相比方才，谢安雁要承受得便更多了。
皇后可不会对任何一个除谢斯之外的皇子手下留情。
谢清晏抬起手，试图安抚躁动的皇后。
他眉头紧皱，焦躁的呼吸刻意压制得平稳，故作不慌不忙的样子：“皇后娘娘，不如您和月妃娘娘商量好，我该如何做？”
“安安他……”满身是血的谢安雁太可怜，他不敢轻举妄动，“有些怕疼。”
殊不知这一个疼字让皇后几近暴走。
她狠狠捏着谢安雁的肩膀，指甲陷进皮肉里。
谢清晏知道有多疼，可他看到谢安雁一声不吭，只是咬着唇闷哼，心脏被凌迟一般。
那个他所知的六殿下何时能这么忍痛了。
他不过……不想让自己担心罢了。
“疼？他这点疼痛算得了什么？”眼瞧着肩头渗出了血，便听皇后如恶魔的语调吵着耳膜，“你可知我儿砍头时有多疼？”
“他也一直哭着喊疼啊，但没人救他。本宫凭什么让你救他？！”
望着几乎又要疼晕过去的谢安雁，谢清晏再也无法坐以待毙。
他眼眶猩红，尖利的眼刀仿佛要把皇后刺穿一般，微微开启的唇像是被血染透：“你想让我死，是吗？”
“是啊。”皇后阴险地笑着，对此不置可否。
谢清晏喉咙微动：“好，你说我做，你放了安安。”
皇后清楚谢清晏的心机，不会上当：“你能做到何种地步，让本宫看看你的诚意。”
“诚意……好。”
谢清晏低头找寻了许久，目光落在一块尖锐的石头上。
他握在掌心掂了掂重量，确定砸向自己不至于晕死过去。
“这足够吗？”
话音刚落，谢清晏便狠狠砸在了额头上。
鲜红的血迅速从发丝中渗出，滴落在肩头。
这一砸下去，纵然头晕脑胀，但他的双脚用力踩着地面，才不至于身子摇晃。
谢清晏晃了晃头，保持神色清明，看向得意的皇后，声音发颤：“皇后娘娘可否看到了儿臣的诚意？”
“哈哈哈，你果真不是一般人。”皇后发狂地大笑，眼泪硬是落出几滴。
“所以皇后娘……”
话毕，那张带着讽刺笑意的脸倏然沉下，暴戾的面庞扭曲。
“当然还不够啊。”皇后侧眸，“扔一把剑给他。”
“娘娘……”谢安雁终于受不住，暗哑的嗓音开了口，“放过阿兄，你杀了我吧！求你，放过阿兄。”
方才被夜归月用剑划中脖颈，本就不清亮的声音变得更加难听。
他嘶吼着，尽力咆哮着，只想皇后能放过他的阿兄。
身上只流着皇帝的血，却非一母同胞的二人，如今这般兄弟情深，皇后看着只会恨。
“你们二人，可否为斯儿求过情，他也是你们的阿兄啊！谢清晏，你看谢安雁这么痛苦，你是否想过斯儿也是你的皇兄。”
皇后说着竟将手中的剑直接刺入谢安雁的肩膀。
刺穿又拔出。
惊天的嘶吼溢出，谢清晏浑身颤抖。
只觉得他快疯了。
呼吸陡然一滞，看到谢安雁身上好几处伤口正在渗血。
触目惊心的血痕让谢清晏拧眉，闭上了眼睛。
谢清晏清楚地知道，无论他如何做，皇后都已对他恨之入骨。
如此，他这条命不要也罢。
谢清晏睁开双眼，等那剑落了地，弯下身来捡起，紧紧握住剑柄。
在谢安雁的视线中，他将剑放在了肩膀处，尖锐的剑尖直逼喉咙。
像是下定了赴死的决心，那双只剩下最后一抹温柔的眸，映在谢安雁失焦的眼里。
“上次阿兄承蒙你相救，才捡回这一条命。这次，你听阿兄的，若你还能活着回去，去找阿昭，为我报仇。”
“不要！”谢安雁剧烈地摇着头，“阿兄，你不要丢、丢下安安，丢下温伴读。”
他根本没有什么力气，可他还是想拼命挣脱皇后的禁锢。
阿兄不能死，绝不能！
谢安雁始终在心中默念。
若他再勇敢些，若他能一早戳破皇后与夜归月的奸计……
若他能一开始，就毫不顾忌地跟着晴儿前去五皇子府……
或许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阿兄也不会为了他伤害自己。
“阿兄！”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剑划伤了谢清晏的脖颈，露出了血痕。
他再也控制不住情绪，将皇后重重一推，朝着谢清晏狂奔而去。
“阿兄，不要！”
这一声不要让谢清晏手中的剑当啷落地。
他眉间含着苦涩，被泪水占据的眼睛里映着那摇摇欲坠的身躯，一步一顿地朝谢安雁跑去。
可谢清晏根本没想到，他忘记了皇后手中的暗器。
那一根毒针直直刺中谢安雁的脊背。脆弱娇小的身躯顷刻倒地，毒素入体。
“安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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