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商从观星阁出来后,直接来到了两仪庭。
此时的正有一些诸葛家的子弟在这里讨论和练习着阵法,诸葛商目光搜寻了片刻,便看到了诸葛玄。
诸葛玄并没有和人切磋,也没有在练习阵法。他在同龄人中也算是出类拔萃,特别是还是生在这天才遍布的诸葛家。
从小他就在灵力的控制和阵法的造诣上展示了惊人的天赋,那时候的他就知道,自己必然会有一番成就。童年的他就一直顺风顺水,没有接受过任何一次失败。
直到他认识到了诸葛商,那位碾压同龄人的青年才俊。
那天的他整个人趴在地上,喘着粗气,全身已经无法动弹,灵力也接近枯竭,而诸葛商只是静静的站在他的面前,面容沉静。
整场切磋无论是灵力、阵法、技巧、经验,他输的一败涂地。
诸葛商,诸葛氏年轻一辈无人可置疑的第一人,从这天开始,也成为了诸葛玄从小到大唯一真心钦服,甚至暗暗视为目标与尺度的兄长。
此时的诸葛玄便盘坐在蒲团上,背脊挺得笔直,像一杆不肯折断的枪。
他未戴冠,墨发有些凌乱地披散在肩头,仍穿着无明灯试时的那套着装,只是衣襟处多了几道不明显的褶皱,那是当日诸葛起出手制止他痛下杀手时,无形气劲掠过留下的痕迹。
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薄唇紧抿,只有一双眼睛在死死看着前方,像是在发呆,又像是在思考。
失败那刻的暴怒、被家主教训时的屈辱、禁闭时的冰冷......种种情绪在他胸中翻腾、压缩,最后凝成一块硬而灼烫的石头,堵在喉头,吐不出,咽不下。
“唉......”
诸葛商看到眼前的诸葛玄,叹了口气。
自从那日的切磋过后,他的身后又多了一位“迷弟”。而这位迷弟,的确超越其他人许多。从那时候起,他和诸葛玄两人会总在一起切磋讨论,每次看到诸葛玄那崇拜的眼神,他都会露出无奈的笑容。直到后来开始出门历练,诸葛玄也是像个跟屁虫般在身后叽叽喳喳。
迟疑了片刻,他迈出脚,朝着诸葛玄走去。
“商哥!”
“师兄!”
众人自然是看到了诸葛商,一个个都毕恭毕敬的打着招呼,要说诸葛家,除了家主和长老外,最受尊敬的,就是他诸葛商了。
而且不出意外,下一任家主,应该也是他的。
诸葛商笑着对着每个人点点头,带着洞悉一切的平和,也算是回应了。
就在这时,石室唯一的门——那扇厚重的、与墙壁几乎严丝合缝的玄铁门——无声地向内滑开了。没有脚步声,只有一道颀长沉稳的身影,被门外廊道里稍亮一点的灯光投射进来,落在石室冰凉的地面上。
众人的招呼声此起彼伏,但诸葛玄彷佛没有听到般,依然目视着前方,直到诸葛商出现在他周身五米左右时,他才猛地一惊,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随即又强迫自己放松。
“......商哥。”
他没有立刻回头,仍盯着前方,喉结滚动了一下,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因为最近少言而有些沙哑。
诸葛商这才完全走了过来,他步履从容,走到离诸葛玄三米左右的位置停了下来,并未靠近诸葛玄,只是随意地站在那儿,目光先扫过诸葛玄的前方,再落到诸葛玄僵直的背影上。
空气中弥漫着冷寂,和一丝属于诸葛玄的、尚未完全平息的锐气与郁愤。
“家主刚与我谈过通衢市那处鬼境的事,”诸葛商开口,声音不高,清朗平稳,如同玉石叩击,在这空气中格外清晰,“也提了你的事。”
诸葛玄的肩膀微微一动。
“道玄那小子,”诸葛玄猛地转过头,眼中压抑的火光几乎要喷薄出来,“以他本身的实力根本不可能破我的“八门锁灵阵”,他最后那口精血是借助了天地间的灵力,根本不是他自身修为!他取巧!我......”
“够了。”诸葛商打断他,语气依旧平静,甚至没有加重,“他能借助天地间的灵力,你就不行吗?而且最后他故意迈出破绽就是为了引你入局,这一点判断没有吗?这些都是他计算的一部分......而你,”诸葛商的目光落回诸葛玄脸上,深邃而直接,“你的计算里,只有他的传承招式、常用符箓、灵力深浅,却没有将“场地”这个最大的变量,纳入生死相搏的考量。你视其为固定的“棋盘”,而非流动的“阵局”。”
诸葛玄的话被堵在胸口,脸色变幻。
他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无法驳斥诸葛商指出的这个冰冷事实。是啊,计算......他引以为傲的计算,竟然漏算了环境。
“所以家主罚你,并非只因你败后欲下杀手,乱了心性,违了“切磋”之旨。”诸葛商继续道,每个字都清晰而沉重,“更因你犯了诸葛氏最根本的大忌。”
“经验不足固然可以理解,但你算不全,而怒先行。你将自己的天赋与骄傲,凌驾于“阵理”之上。这不是输给一个道家弟子,是输给了你自己“理所当然”的傲慢。”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