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府市。
一座大山中,隐隐约约可以看到一扇大门。
那不是通常意义上的门。
没有巍峨的牌楼,没有狰狞的瑞兽,甚至没有显赫的匾额。
它只是两扇对合的、哑光的、近乎吞噬所有光线的玄色石板,沉默地嵌在山体自然收束的隘口。
石板极高极阔,表面并非光滑,而是布满细密到难以察觉的凹痕。若以指尖触摸,能感到微弱的、如同脉搏般的温差起伏。
两扇门扉正中,各有一处浅浅的圆形凹陷,左凹内刻着微缩的北斗七星图,七点星位嵌着黯淡的玉粒。而右凹内则是缩略的洛书九宫格,线条简古。
这便是门枢,亦是认证。唯有以特定手法,同时以灵力灌注七星,以算筹契合九宫,这门才会“认出”来者。
门前无阶,只有一片三尺见方的平整地面,铺着黑白两色的细砂,构成一幅小小的、不断缓慢变幻的太极图。
这太极图并非装饰,任何未经许可踏入其上的生灵,无论轻重,都会引发砂粒流速的微妙变化,而门后机关枢纽内的“子午流注仪”便会随之调整门上符阵的防御等级。
它是沉默且永不停歇的哨兵。
门楣上方,几乎与山岩融为一体的阴影里,悬着一枚拳头大小、色泽沉暗的青铜兽首衔环。
但那兽首面目模糊,非龙非虎,衔着的环也并非实体,而是一环缓缓旋转、发出极淡青光的复杂立体符箓光影。
这是“叩阵环”。
外人若想通禀,须以特定节奏将自身一缕无害的灵力注入光影环中,环内符阵会如涟漪般漾开,将信息编码传递入内。
如若胡乱触碰或试图强攻,此环瞬间可成为一些杀阵的触发点。
最令人心生凛然的,是门与周围环境的绝对融合。
藤蔓不会攀附其上,青苔不会生长,连雨雪风霜的痕迹都仿佛被那表面悄然化去。
这就是诸葛家的府邸,又可以说是山庄。它不在山巅,不落谷底,而是依附着山脉缓缓铺开,远望仿佛一幅徐徐展开的立体阵图。
既然是诸葛家,那阵法必不可少。
入庄之路已是第一道阵法。
看似寻常的盘山石径,遵循着“九曲迷踪”之理。行人若不经指引,往往会在相似的松石景致中绕回原点。
山庄建筑群黑白分明,主色调为黛瓦、白墙、深褐梁柱,格局极尽严谨。
房屋并非对称分布,而是依《八阵玄枢图》残卷所载。所有道路皆成弧形或锐角,绝无冗长直道,每处转角、每道门的尺寸都暗合数理。
庭院中,青石、翠竹、流水、甚至投射的光影,都经过精心测算,既是园林景致,亦是随时可引动的阵基。
寻常一日中,光斑移动的轨迹,都能被用作计时的晷影。
山庄中央,一座九层木塔拔地而起,此为“观星阁”。
塔身无钉无铆,全凭榫卯咬合,呈八角形,每面开窗方位对应主要星宿。
而观星阁的顶层,则供奉着家族至宝,那具传承千年的“星轨仪”。
它由多层嵌套的青铜圆环构成,上嵌星辰宝石,环身刻满微缩的山川地貌,传说能模拟一方天地的气机流转。此处终年有长老轮值观星,阁顶穹窿可开合,夜观天象,昼测日晷。
观星阁前,是一片以黑白卵石铺就的广阔庭院“两仪庭”。
黑白石并非随意散置,而是构成一幅巨大的、缓缓旋转的太极阴阳鱼图案。
这里不仅是演练阵法的场所,更是调节整个山庄气机的中枢。而阴阳鱼眼处,各有一口古井,一井水温润,一井水清冽,象征阴阳调和。
观星阁后方,一座孤悬而出的天然石台之上,经人工修葺,与后方山体仅以一道狭窄的连廊相连。
此处名为“云台”。
云台主体是一座三层的八角飞檐阁楼,形制与观星阁呼应,但更为古拙沉静。
阁楼顶层无墙,仅有八根立柱支撑宽阔的穹顶,视野极佳,可以俯瞰整个山庄布局,并与观星阁顶层遥遥相望。
而此时的诸葛起,正站在这顶层。
“家主。”
听到身后的声音,诸葛起缓缓回头,看向了身后正在作揖的诸葛商。
“商儿。”诸葛起收起了念头,转过身来,坐在了屋内的椅子上,“坐。”
诸葛商直起身来,而他俊俏的脸上,赫然多了一些伤痕。
诸葛起那深邃的眼睛在诸葛商的伤痕上停留了一秒,并没有多说什么。身为灵能者,能在和灵异鬼物中活下来已经是非常幸运的了,就算是这年轻一辈第一人的诸葛商,亦是一样。
诸葛商找了个凳子坐下,诸葛起拿起桌上的茶壶,倒了一杯茶递给了诸葛商。
“玄儿最近如何?”
诸葛起自己也倒了一杯茶,缓缓问道。自从上次的无明灯试回来后,诸葛玄就一直在思过。
“应该是调整过来了,”诸葛商脸上闪过一丝犹豫,开口说道,随即,他又开口问道,“最近的事情,家主应该都知道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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