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铁只是将剑,轻轻插在身前的地面上。
剑身入土三寸。
然后——
以剑为中心,一圈无形的“领域”缓缓展开。
领域不大,只有五丈。
但在这五丈内,赵铁能清晰地“定义”每一寸空间:这里是酒馆柜台的位置,那里是后院枫树的位置,这边是阿木常坐的窗边桌,那边是墨菲斯专属的躺椅角……
他用剑意,在这五丈领域内,“重建”了忘忧酒馆的心象。
不是实体的重建,而是“存在意义”的重建——在这五丈内,所有攻击进入,都会先被“酒馆的墙壁”阻挡;所有恶意侵入,都会先撞上“同伴们的注视”;所有扭曲的法则,都会先触到“老板懒洋洋却不容逾越的规矩”……
这就是他的山。
不是巍峨高峰,而是家园的围墙。
青松真人静静看着,许久,轻声道:
“成了。”
他走到赵铁身边,拍了拍年轻人的肩膀:
“记住此刻的感觉。第五境‘山非山’,不是终点,而是起点——从此以后,你的剑不再是‘模仿山’,而是‘成为山’。你能定义多广阔的山,你的剑域就有多强大。”
“谢师祖指点。”赵铁深深一礼。
“不用谢我。”青松真人摆摆手,“是你自己找到了答案。我只不过……推了一把。”
他望向洞顶透下的天光,忽然问:
“你们接下来要去北境?”
“是。”
“小心‘时之霜’。”青松真人神色严肃起来,“静默纪元的污染,最可怕的不是冻结肉体,而是冻结‘可能性’。一旦被沾染,你会感到一切都注定,一切努力都徒劳,最终自愿放弃挣扎,沉入永恒的静默。”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青翠的松针,递给赵铁:
“这是我的‘常青剑意’凝成的信物。如果遇到无法抵御的时之霜,捏碎它,能为你争取三息清醒时间。足够你做一次抉择——是战,是逃,还是……”
他没说完。
但赵铁明白。
“弟子谨记。”
“去吧。”青松真人重新盘坐回黑石上,“记住,剑修的第五境,叫‘山非山’。但更深处,还有第六境……”
他闭上眼睛,不再言语。
赵铁等了片刻,见师祖已入定,便恭敬一礼,转身离开。
走到洞口时,身后传来青松真人最后的传音:
“第六境,叫‘山还是山’。”
“但那个境界……老夫也还在门外。”
“希望你有朝一日,能推门而入。”
---
忘忧酒馆后院。
墨菲斯的训练开始了。
没有华丽的招式,没有复杂的口诀。
他只是让阿木站在院子中央,然后说:
“用你的契约之力,‘界定’这方圆十丈。”
阿木照做。八枚碎片之力流转,一道半透明的结界展开,笼罩十丈范围。
“现在,”墨菲斯走到结界边缘,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结界上,“我要进来了。”
他的手指触到结界的瞬间,阿木感到一股无法形容的“重量”压来——不是力量的大小,而是“存在层级”的碾压。仿佛他界定的这个“十丈领域”,在墨菲斯面前,就像孩童用沙子堆的城堡,大人一脚就能踏平。
结界剧烈震颤,濒临崩溃。
“稳住。”墨菲斯的声音传来,“不是用力量对抗,而是重新‘定义’——定义‘墨菲斯不能进入’。”
阿木咬牙,将意志灌注契约之印。
“界定:此域,墨菲斯禁入!”
法则之力涌动,结界表面浮现出复杂的符文锁链。
墨菲斯的手指停了停。
然后,继续前进。
符文锁链寸寸断裂。
“错了。”墨菲斯说,“你定义的是‘墨菲斯’,但此刻站在这里的我,是‘酒馆老板’。你的定义没有覆盖‘酒馆老板’这个身份。”
阿木一愣。
“再来。”墨菲斯收回手指,“记住,‘界定’的核心,不是列规则,而是下定义。你要定义的是‘这个空间是什么’,而不是‘谁不能进来’。”
阿木若有所思。
他散去结界,重新开始。
这次,他没有去想“禁止谁进入”,而是闭上眼睛,感受这个十丈空间。
他感受到脚下的泥土,泥土里枫树的根系,根系吸收的水分,水分来自昨晚的雨,雨来自天上的云……
他感受到阳光的温度,风吹过叶片的摇曳,角落里酒坛散发的微醺气息,还有……酒馆里同伴们活动时产生的细微振动。
这是一个活着的、温暖的、充满联系的空间。
“界定,”阿木轻声说,“此域,是‘忘忧酒馆的延伸’。”
不是物理的延伸,而是“意义”的延伸——这里承载着同样的日常,同样的守护,同样的“家”的概念。
结界重新展开。
这一次,结界不再是冰冷的屏障,而像一个温暖的气泡,内部有阳光流转,有酒香弥漫,甚至隐约能听到柜台后算盘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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