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望着影像里男人眼角的细纹,突然想起上周在停尸房,有具尸体的指甲缝里嵌着同样的银灰色纤维。
原来不是巧合,是他连死亡都要插手。
她松开解剖刀,指腹蹭过最上面那份档案的封皮——“苏棠失踪案”五个字是她亲手写的,墨迹却比记忆中淡了三分。
“你设计了我们的一切,”她弯腰拾起散落在地的实验日志,纸页摩擦声像极了妹妹小时候翻童话书的响动,“却忘了我们会有怀疑。”日志翻到第三页时,她的呼吸突然一滞——泛黄的纸页上,“实验体0723”的备注栏里,画着只振翅的蝴蝶,和裴溯手心里那道淡粉色的疤轮廓完全吻合。
赵天明的影像顿了顿,“情感?”他的声音里终于有了裂痕,“你们以为苏棠在电话里说的’姐姐救我‘是真的?
那是我用她的声纹合成的。
裴溯母亲临刑前画的蝴蝶?
不过是我买通狱警在你手心刺的颜料。“
裴溯突然伸手按住苏砚的手腕。
他的掌心烫得惊人,西装袖口沾着消防通道的灰,却精准地覆住她颤抖的指节。“你在说谎。”他的喉结滚动,盯着全息投影的眼神像在解剖一具精密仪器,“上周医疗纠纷案的图纸,你故意让我看到通风管道的位置;三天前我在律所发现的‘赵天明犯罪证据’,文件加密方式和你七年前伪造我母亲口供时用的一模一样。”
他转身走向墙角的控制台,钢笔解码器在锁孔里转出清脆的咔嗒声。“你一直在修复我们,”投影屏亮起的瞬间,伪造的“人格分裂”数据如蛛网般蔓延,“因为你害怕我们脱离控制后,会揭穿你所谓的‘完美实验’——”他侧过脸,镜片后的眼睛泛着冷光,“你不是在创造完美体,你是在制造恐惧。”
赵天明的影像开始闪烁。
苏砚看见他身后的数据流里,“苏棠”的名字被反复覆盖又生成,像团永远烧不尽的野火。
她翻开实验日志的最后一页,最底下压着张照片——是七年前的解剖室,她穿着白大褂低头记录,身后的玻璃窗上,有个扎马尾的女孩正贴在玻璃上冲她笑。
那是苏棠,是她在监控里从未见过的,真实存在的、鲜活的笑。
“这是......”她的声音发涩。
“你妹妹确实来过解剖室。”赵天明的影像突然清晰,“但她不是来求救的。
她偷听到我和助手的对话,看到了’实验体替换计划‘的文件。“他的表情终于有了温度,是猎手终于撕开伪装的兴奋,”所以她必须消失,而你,必须成为最优秀的’替代者‘。“
苏砚的指尖抵住照片里妹妹的眼睛。
她想起七年前那个暴雨夜,她在解剖室加班到十点,妹妹说要给她送伞。
监控显示苏棠在走廊尽头停了五分钟,可她当时满脑子都是尸体胃内容物的检测报告。
原来那五分钟里,妹妹正攥着偷来的文件,在雨里等她回头。
“所以你让我以为自己见死不救,”她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又突然拔高,“让裴溯以为母亲含冤而死——你们这些怪物,就靠撕裂别人的人生找乐子?”
全息投影突然黑屏。
裴溯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这次的震动频率比以往快了三倍。
他摸出手机,屏幕上是宋杰发来的消息:“刘洋那边信号异常,可能提前启动了备用程序。”
苏砚抓起桌上的实验日志,封皮边缘的毛刺划得她虎口生疼。
她望着黑暗中逐渐浮现的投影光斑,突然想起裴溯上周说的话:“真正的觉醒者,不是反抗程序,而是让程序学会害怕。”
“他害怕了。”她转身看向裴溯,解剖刀的寒光映着他眼里跳动的火,“所以才会提前暴露苏棠的真相。”
裴溯把手机塞回口袋,指尖轻轻碰了碰她发颤的手背。“那就让他更害怕些。”他按下控制台上最后一个按钮,整面墙的显示屏同时亮起,最中间的画面里,“实验体0723”的状态栏正在疯狂跳动——从“稳定”到“异常”,再到刺目的“觉醒”。
资料室的通风管突然发出刺耳的嗡鸣。
苏砚听见远处传来玻璃碎裂的声响,像是什么东西终于绷断了弦。
她握紧裴溯的手,掌心的汗混着他手心里那道蝴蝶形的疤,烫得像团火。
赵天明的影像再次浮现时,脸上的笑已经彻底碎裂。“你们不该......”
“不该什么?”裴溯扯松领带,喉结下的青筋跳得厉害,“不该相信彼此?
还是不该让你的’完美实验‘,长出心?“
通风管的嗡鸣里,传来若有若无的电流声。
苏砚望着赵天明扭曲的影像,突然想起妹妹失踪前送她的蝴蝶发卡——此刻正别在她白大褂的口袋上,金属表面泛着温温的光,像颗跳动的心脏。
服务器机房的冷气机发出垂死的嗡鸣,刘洋盯着屏幕上跳动的倒计时,指腹在“确认”键上压出青白的印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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