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机风扇的嗡鸣里，一行暗绿色代码从屏幕底部爬升。
那是宋杰用导师钢笔刻在实验室墙缝里的“后门”密钥，他们熬了三个通宵，在赵天明的清除程序眼皮子底下破译出来的。
“模拟数据流生成中。”宋杰盯着进度条，喉结滚动，“人格融合失败...这招能骗到他吗？”
“会的。”刘洋的声音突然低下去，像是在说给自己听，“他太想证明这套系统完美了。就像当年他逼我母亲改实验数据时，眼睛里也闪着这种光——”他猛地闭了嘴，镜片后的瞳孔收缩成针尖，“进度99%，准备传输。”
同一时间，实验室里的无影灯在苏砚头顶投下冷白光圈。
她蹲在器材柜后，屏幕上的血字“欢迎回家，主人”还在跳动，每闪一次，后颈的旧疤就跟着发烫。
那是七年前追苏棠时撞在墙上留下的，此刻像被谁用烧红的针轻轻挑着。
“他在确认控制权。”裴溯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带着雪松香水的清苦。
他的掌心覆在她后颈，指腹无意识摩挲那道旧疤——这是他最近才有的习惯，像在通过这种方式确认她的真实。
苏砚能感觉到他胸腔的震动，“赵天明把我们当实验体，而实验体失控...他一定会想修复。”
苏砚抬头，看见他喉结在阴影里滚动。
裴溯的西装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精瘦的肌肉线条，那是他在健身房发泄偏执时练出来的。
此刻他的指节抵着她耳后，体温透过皮肤渗进来：“所以我们给他一段‘融合失败’的数据流。如果他要修复，就必须暴露更多核心程序。”
“你怎么确定他会中计？”苏砚的声音发涩。
屏幕蓝光映得她眼尾发青，像沾了层薄灰的蝶翼。
裴溯弯腰与她平视，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因为他和我一样偏执。”他的拇指抹过她下眼睑的青影，“我母亲被误判死刑时，法官说‘程序正义高于一切’；现在赵天明的系统里，‘完美实验体’就是他的程序正义。他容不得瑕疵，就像当年我容不得法律有漏洞。”
话音未落，实验室外突然传来“叮”的一声轻响。
是刘洋的专用邮箱提示音——他们早把那台老电脑调成了只有他们能听见的频率。
苏砚的呼吸骤然一滞。
她扑到电脑前时，白大褂下摆扫过解剖台，金属镊子“当啷”掉在地上。
屏幕上，一封加密邮件正安静躺着，发件人显示“系统维护中心”，主题是“人格修复协议执行计划”。
“凌晨两点。”苏砚的指尖按在“记忆重置程序”几个字上，指甲几乎掐进掌心，“他要抹掉我们的‘异常记忆’。”
裴溯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破解加密的声音像炒豆子：“定位了，邮件服务器在顶楼资料室。原始实验档案应该也在那里。”他侧头看向监控器，里面的画面还在循环播放他们半小时前的虚影——那是宋杰用旧录像带剪出来的障眼法。
“马文那边准备好了。”苏砚摸出手机，屏幕亮光照出她紧绷的下颌线，“他伪装成赵天明的执行员，十分钟前混进了机房。”
“宋杰负责植入‘人格分裂’假象。”裴溯抽出西装内袋的钢笔，在实验报告背面画了个圈，“让他把崩溃节点设在‘苏棠失踪’的记忆段——赵天明越想修复，越会暴露当年的实验记录。”
“实验室的监控呢？”苏砚突然抓住他的手腕。
裴溯的脉搏在她掌心跳得很快，像被惊动的蜂鸟。
“我让助理黑了安保系统。”裴溯反手握住她的手，指腹蹭过她食指内侧的茧——那是常年握解剖刀留下的。
他的声音放轻，像在哄一只受了惊的猫：“半小时前就搞定了。我们进去五分钟，足够拿到档案。”
主机房方向突然传来重物坠落的闷响。
苏砚猛地抬头，裴溯已经把她往身后带了半步。
监控画面里，马文的身影闪进服务器架后面，手里的电击器闪着蓝光——那是苏砚上周硬塞给他的防狼喷雾改装的。
“时间不够了。”宋杰的消息弹出来，带着抖动的感叹号，“清除程序提前了，还有三小时。”
裴溯扯松领带，西装在动作间滑下肩头。
他弯腰捡起苏砚掉在地上的解剖刀，刀柄上还沾着她的体温：“去资料室。”他把刀塞进她掌心，指腹压在她虎口，“你负责找档案，我负责挡住所有麻烦。”
苏砚的手指攥紧刀柄。
金属凉意透过皮肤渗进血管，她想起七年前那个雨夜，自己也是这样攥着苏棠的蝴蝶发卡，追进黑暗的巷口。
此刻裴溯的呼吸扫过她耳垂：“这次换我在你身后。”
他们走到实验室门口时，苏砚突然顿住。
走廊的声控灯在她脚边次第亮起，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两柄交叠的刀。
她转身，伸手勾住裴溯的西装腰带，指尖抵在他心脏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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