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蛟号”在乌黑湍急的河水中破浪前行。
船体沉重,吃水颇深,航行起来却异常平稳,显然是这艘船本身和操舵的独眼老者陈老确实有些门道。
黑水河面宽阔,一眼望不到对岸,河水呈深沉的墨黑色,即便在阳光照射下,也泛着一种不祥的乌光,仿佛水下隐藏着无数择人而噬的凶兽。
河风带着浓重的水汽和淡淡的腥味,吹在脸上有些粘腻。
天空中不知何时聚拢了厚厚的铅灰色云层,阳光被遮挡,河面上的光线黯淡下来,更添了几分压抑。
朱浪站在船头甲板边缘,看似在欣赏(或者说警惕)着河面上的景色,实则全身肌肉紧绷,灵觉提升到极致,注意着船上的每一丝动静。
丹田内,灰金色的灵种缓缓旋转,那灼热而沉重的灵力在经脉中静静流淌,随时可以爆发出最强一击。
他换上的那身兮淋宗内门弟子服饰,在黯淡的天光下,月白色的衣袂随风轻摆,倒是衬得他多了几分平日里没有的飘逸出尘之感,只是他眼神中的警惕,破坏了这份从容。
皎玉墨盘膝坐在船舱入口附近,背靠着舱壁,双眸微闭,似在调息。
但他按在膝上的手,指节微微用力,显然并未完全放松。
叶重山赠予的“青玉回春丹”药力尚未完全化开,他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不健康的红晕,内腑伤势稍有缓解,但剑心的裂痕依旧传来阵阵隐痛,让他无法完全静心。
他也在暗中留意着船上众人的动静,尤其是那个气息阴冷的独眼舵手陈老。
盛云则站在船舷另一侧,幽紫色的眼眸静静望着浑浊的河水,仿佛在出神。
他身上的外门弟子灰色衣袍显得有些宽大,更衬得他身形单薄。
但他周身那股若有若无的寒气,却让靠近他的几名水手下意识地远离了几步,宁愿挤在另一边。
他仿佛对周围的一切漠不关心,但朱浪能感觉到,盛云的灵觉如同最敏锐的触角,早已将整艘船笼罩其中。
苏慕白则坐在船舱内唯一一张还算干净的木椅上——那是陈老特意搬出来给他的,此刻正慢条斯理地摆弄着他的茶具,似乎无论何时何地,他都能有闲情逸致泡茶品茗。
袅袅茶香从他面前的玉杯中升起,与河面上腥咸的水汽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奇异的味道。
他神色慵懒,桃花眼半睁半闭,仿佛对即将可能发生的一切,都毫不在意,或者说,不屑一顾。
百知鸟难得地安静,蹲在朱浪肩头,小眼睛警惕地转来转去,时不时“啾”一声,似乎对水下有些不安。
船行至河心。
此处水流最为湍急,暗流涌动,河水颜色更深,仿佛墨汁。
狂风骤起,吹得船帆猎猎作响,沉重的船体也开始微微摇晃。
天空中铅云低垂,隐隐有雷声传来,一场暴风雨似乎正在酝酿。
掌舵的陈老,那只独眼眯了起来,紧紧盯着前方翻滚的河水,干瘦的手掌稳如磐石地握住舵轮,操控着渡船,巧妙地避开几个明显的漩涡。
但他的呼吸,似乎比之前急促了一点点,握住舵轮的手指,也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
船上的其他几名水手,也明显紧张起来,不再像之前那般散漫,各自守在自己的位置上,警惕地观察着河面和水下。
朱浪的心,也提了起来。
河心,风高浪急,正是动手的好地方,也是出事的高发地段。
就在这时——
“哗啦——!”
渡船左前方约十丈外的水面上,突然炸开一团巨大的水花。
一个庞大的黑影,破水而出。
那是一条水桶粗细、浑身覆盖着漆黑鳞片、头生独角、满口利齿的怪鱼。
它上半身跃出水面,张开布满利齿的巨口,朝着渡船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嘶鸣,腥臭的涎水如同雨点般洒落。
“是黑水玄鳄!小心!” 一名水手惊恐地大叫。
黑水玄鳄,黑水河中常见的二阶巅峰妖兽,相当于人类筑基后期修士,皮糙肉厚,力大无穷,口中能喷吐腐蚀性极强的黑水,是黑水河上航行的一大威胁。
船上顿时一阵骚动。
几个水手手忙脚乱地去拿武器,有的则看向掌舵的陈老。
陈老脸色不变,独眼中闪过一丝狠色,他猛地一转舵轮,同时口中厉喝:“左满舵!加速冲过去!不要停!”
渡船在他的操控下,猛地一个转向,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黑水玄鳄扑击的正面,船体剧烈倾斜,甲板上的杂物滚动,几名水手差点摔倒。
然而,就在渡船转向,船身侧面几乎与那黑水玄鳄平行的瞬间——
异变再生!
“咻!咻!咻!”
数道乌光,毫无征兆地,从渡船底部的船舷外侧、几个不起眼的排水孔中,激射而出。
目标,直指正站在船头附近,因为船体倾斜而身形微晃的朱浪。
以及,盘坐在船舱入口附近的皎玉墨。
这乌光速度极快,无声无息,带着刺鼻的腥臭味,显然是喂了剧毒的吹箭或者机括暗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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