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云梭”不愧为高阶飞行法器,即便在朱浪这个炼气期修士的粗糙操控下,速度也远超寻常筑基修士的遁光,且飞行极其平稳,几乎感觉不到外界气流的影响。
梭体表面的云纹微微闪烁,似乎自行吸纳着天地间的风属性灵气,维持着高速飞行,消耗远比朱浪预想的要小。
银色流光划破北境上空那常年灰暗的天空,将连绵的荒山、狰狞的裂谷、弥漫的煞气云雾迅速抛在身后。
朱浪按照兑换来的地图指引,小心翼翼地控制着飞梭,尽量避开地图上标注的几处已知的危险区域——某些强大妖兽的领地、空间不稳定的裂谷带、以及弥漫着致命毒瘴的沼泽。
苏慕白果然如他所说,并不干涉朱浪的“领航”,大部分时间都斜倚在舒适的座椅上,闭目养神,或是悠然自得地品着自带的香茗,欣赏着窗外飞速掠过的、一成不变的荒凉景色,仿佛真的只是一次悠闲的旅行。
皎玉墨大部分时间也在打坐调息,试图以最温和的方式,缓缓温养受损的剑心。
虽然无法动用灵力,但他身为剑修的敏锐感知仍在,偶尔会睁开眼,观察一下飞梭的航向和下方的地形,眼眸中闪过一丝思索。
盛云则一如既往地沉默,只是偶尔,当飞梭经过某些煞气特别浓郁、或是地形格外诡异(如某些仿佛被巨力撕裂的峡谷、或是一片死寂的黑色湖泊)的区域时,他幽紫色的眼眸会微微闪动,似乎能感受到什么。
但他从不主动开口,只是那微微蹙起的眉头,显示他并非全无感觉。
最活跃的,自然是百知鸟。
这傻鸟起初对高速飞行和窗外景象极为兴奋,在梭内有限的空间里扑棱着翅膀飞来飞去,对着舷窗“啾啾”个不停,试图向朱浪“解说”它“丰富”的“鸟生见闻”(大部分是胡诌)。
但几天之后,新鲜感过去,窗外永远是灰扑扑的荒凉景象,它也开始感到无聊,大部分时间都蹲在朱浪旁边的座位上打盹,或者试图去啄苏慕白衣袍上的刺绣(被朱浪严厉制止),又或者去招惹闭目养神的盛云(通常得到一个冰冷的眼神后悻悻飞走)。
如此飞行了约莫七八日,下方的景色终于开始发生显着的变化。
连绵的灰褐色荒山逐渐被起伏的丘陵、稀疏的林地所取代。
空气中弥漫的、属于北境特有的阴寒煞气,也变得淡薄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正常”、但也更加稀薄的天地灵气。
偶尔能看到一些低阶的、在北境边缘较为常见的妖兽(如铁爪风狼、岩皮野猪等)在下方活动,看到银色流光掠过,纷纷惊惶逃窜。
「按照地图所示,我们已经飞离了坠龙山脉核心区域的直接影响范围,进入了无尽荒野的北端边缘。」
朱浪对照着地图和下方的地形,心中稍定。
这一路出奇地顺利,除了偶尔遇到几股不强的紊乱气流,并未遭遇任何实质性的危险。
这固然有“流云梭”速度够快、隐匿性不错的缘故,恐怕也少不了苏慕白无形中散发出的、那若有若无的威压的功劳——没有哪个不长眼的妖兽或修士,会轻易来招惹一位能让三阶飞行法器当玩具的“前辈”。
「再往南飞行约莫五日,应该就能看到‘黑水河’了。渡过黑水河,才算真正踏出北境,进入无尽荒野的缓冲地带。那里开始,才会有人类活动的零星踪迹,但也更加危险,各方势力鱼龙混杂。」朱浪在心中盘算着。
这一日傍晚,夕阳将天边染成一片橘红。
朱浪操控着流云梭,降低了一些高度,准备寻找一处相对安全的地方过夜。
虽然流云梭有简单的防护法阵,但一直悬在空中毕竟消耗灵力(虽然不大),而且也需要休整。
下方是一片较为开阔的丘陵地带,稀疏地生长着一些耐旱的灌木和低矮树木。
一条浑浊的小河蜿蜒穿过丘陵,在夕阳下泛着粼粼波光。
河边有一小片相对平坦的河滩,看起来是个不错的宿营地。
“前辈,我们是否在前方河边稍作休整?” 朱浪转身,恭敬地请示苏慕白。
苏慕白缓缓睁开眼,目光随意地扫过下方河滩,桃花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查的玩味,点了点头:“可。”
得到允许,朱浪操控流云梭缓缓降落,最终平稳地停在河滩边缘。银光一闪,梭体恢复成巴掌大小,落入朱浪手中。
一行四人(加一鸟)踏上了坚实的地面。
多日飞行,虽然平稳,但脚踏大地的感觉还是让人精神一振。
皎玉墨深吸了一口略带湿润水汽的空气,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舒缓。
盛云则第一时间警惕地扫视四周,幽紫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如同最警觉的猎手。
百知鸟“啾”地一声飞上半空,在低空盘旋了一圈,似乎是在侦察地形,又像是单纯地撒欢。
苏慕白对这一切视若无睹,自顾自从储物法宝中取出一套精致的玉质桌椅,甚至还有一顶小巧的、散发着淡淡清香的檀香炉,在河滩上寻了处干净地方摆好,然后施施然坐下,又开始煮茶,仿佛不是在荒郊野外,而是在自家后花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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