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天后,王家村村口。
空气中弥漫着新鲜泥土的气息,混合着粪肥的臭味。刘仪站在新挖的堆肥坑边,能闻到发酵物散发的温热气息,能看到坑里秸秆、粪便、草木灰混合物的表面冒着白汽。
墨翟正在指导几个农人翻堆。
“要翻匀,让空气进去。”墨翟声音认真,“温度要保持在五十度左右,太高了会烧死有益菌,太低了发酵慢。”
农人们点头,用木锨翻动堆肥。能听到秸秆断裂的咔嚓声,能闻到更浓的发酵气味。
刘仪走到另一边。那里正在挖鱼塘。十几个汉子赤着上身,挥动铁锹,汗水顺着脊背流淌。泥土被挖出,堆在塘边,颜色深褐,比田里的板结土松软许多。
“塘挖多深?”刘仪问。
“六尺。”负责的农官回答,“底部铺黏土防渗,引渭河支流活水。塘边种桑树,桑叶喂蚕,蚕沙喂鱼,塘泥肥桑——这叫桑基鱼塘。”
刘仪点头。她能听到铁锹挖土的闷响,能闻到新翻泥土的腥甜气息,能看到汉子们肌肉在阳光下绷紧的线条。
远处,扁鹊后人正在田边指导。
这位医者今日穿着粗布衣,手里拿着几株植物。他面前围着几个农人,正在认真听讲。
“这是艾草。”扁鹊后人声音温和,“种在田边,可以驱虫。这是薄荷,种在豆田周围,可以减少蚜虫。这是大蒜,和麦子间作,可以防治根腐病。”
他蹲下,将艾草苗种在田埂上。能闻到艾草特有的清苦气息,能听到泥土被压实的声音。
“古人云:药食同源。”扁鹊后人站起身,“植物相生相克,自有其理。顺应自然,而非对抗自然,才是长久之道。”
刘仪走过去。
“多谢先生相助。”
扁鹊后人微笑:“医者治病,农者治田,其理相通。土地病了,就要调理,而非一味索取。”
刘仪点头。她看向眼前的农田——五百亩地,已全部翻耕,准备播种大豆。土地在阳光下泛着深褐色,虽然仍有些板结,但已比之前松软许多。能闻到翻耕后泥土的清新气息,能听到远处鸟鸣,能看到天边云卷云舒。
周勃走过来。这位太仓令丞脸上仍有怀疑,但眼神已不像之前那么冷硬。
“堆肥点建了三个,鱼塘挖了两个,桑苗种了五百株。”周勃说,“九千金已拨付三千。刘大人,这些钱若打了水漂……”
“不会。”刘仪说,“一年后,您会看到变化。”
“但愿如此。”
周勃转身离开。刘仪站在原地,能感觉到风吹过脸颊的凉意,能闻到空气中混合的泥土、粪肥、植物气息,能听到远处村庄传来的鸡鸣犬吠。
她想起现代生态农业课上学到的知识:轮作休耕,用养结合,多种经营,生态平衡。这些理念,在两千年前的秦朝,能否生根发芽?
历史惯性在生态层面的反扑,她已亲眼所见。
而现在,她要做的,是找到与这种惯性共处的方式——不是对抗,而是顺应;不是索取,而是养护;不是急功近利,而是可持续发展。
这条路很难。
朝堂上反对声浪未息,百姓疑虑未消,时间紧迫,压力如山。
但她必须走下去。
因为这是唯一能让这片土地重新活过来的路。
夕阳西下,天边泛起橘红。刘仪站在田埂上,看着农人们播种大豆。种子落入泥土,被轻轻覆盖。能听到锄头敲击土块的闷响,能闻到新翻泥土的湿润气息,能看到农人们弯腰时脊背的弧度。
第一粒种子,已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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