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陛下让人送了幅画来,” 沈婺华展开画卷,上面是武则天与群臣共商国是的场景,角落里几个女官正低头记录,“你们看,那位穿紫袍的女官,三年前还是街头卖字的孤女,如今已是司计寺的主事 —— 这就是大周的女子,靠笔墨能挣得一席之地。”
有个圆脸姑娘举手:“沈博士,那我们能考科举吗?”
沈婺华笑了,眼里闪着光:“陛下说了,明年开春就增设‘女科’,考经史策论,跟男子科举一样,中了就能做官。”
讲堂里炸开了锅,笔尖在纸上划出细碎的声响,像撒了把希望的种子。
与此同时,洛阳西市的胡商市集正热闹非凡。阿里的香料铺前挂着块新招牌,上面用汉文、波斯文写着 “以诗换香”—— 只要能背出一首原创诗,就能用诗句抵香料钱。
“‘葡萄美酒夜光杯’,换两斤安息香!” 一个穿绿袍的书生晃着酒壶,半醉半醒地吟道。
阿里笑着称香:“这诗好,够换三斤!再送你片龙涎香,配酒喝(其实是熏衣用)更妙。”
隔壁的绸缎铺老板是个回纥女子,正拿着针线把诗句绣在锦缎上。“‘春风又绿江南岸’,绣在婚服上,新人定能像草木一样扎根发旺。” 她用生硬的汉文说,指尖的金线在缎面上游走,把诗句绣成了缠枝莲的模样。
傍晚的天津桥畔,几个孩童围着个瞎眼老叟听故事。老叟手里的琵琶拨出轻快的调子,唱的竟是宋之问新编的乐府诗:“洛阳女儿面似花,笔下能生锦上花;长安少年气如虹,案头亦有济世功。”
唱到兴头,老叟把琵琶递给身旁的小姑娘:“你来弹,我教你唱。这诗啊,要让天下的娃娃都知道,男女老少,有才就能发光。”
小姑娘抱着比她还高的琵琶,指尖笨拙地拨动琴弦,声音不成调,却把 “有才就能发光” 几个字唱得格外响亮。
月光爬上应天门的鸱吻,武则天站在城楼俯瞰全城。司天台的少监匆匆赶来,递上星象图:“陛下,今夜紫微垣格外亮,文曲星旁竟有颗新星,史官说该叫‘女史星’。”
武则天望着星图,又望向远处万家灯火,嘴角扬起笑意。风送来西市的胡琴声、国子监的读书声、天津桥的唱诗声,像支没有乐谱却格外动听的歌。
她知道,这才是真正的盛世 —— 不只是金戈铁马的壮阔,更是笔墨里的生机、针线间的希望,是每个普通人眼里闪着的光。
洛阳城的晨光刚漫过定鼎门,国子监的晨钟就撞碎了薄雾。沈婺华带着女学生们穿过碑林,石碑上刚刻好的 “女科章程” 墨迹未干,字里行间透着股新鲜的锐气。
“考纲里加了‘算学’和‘农桑策’,” 沈婺华指着章程上的条目,“陛下说,女子当官,不能只懂风花雪月,得会算钱粮、知稼穑 —— 上个月漕运亏空,就是户部女官算出的漏洞,往后这样的事,该让更多女子担起来。”
人群里,那个从孤儿院接来的小孤女攥紧了笔,笔杆上还刻着 “勤学” 二字。她昨日帮厨娘算菜钱,竟算出了采买里的猫腻,被沈婺华夸 “有算学天赋”,此刻望着 “算学” 二子,眼里的光比晨露还亮。
西市的胡商市集,阿里的香料铺前围了更多人。有个穿粗布裙的妇人,手里捏着张揉皱的纸,怯生生地递过来:“我…… 我会编竹器,编的时候想了几句顺口溜,能换香料吗?”
纸上写着:“竹条弯,竹条长,编个箩筐盛秋粮;编个篮子挎春菜,日子就像竹篾样,越编越密越兴旺。”
阿里读得直点头,塞给她一大包香料:“这比那些酸文假醋的诗值钱!明日我让人把这顺口溜刻在木板上,挂在铺子里当招牌!”
妇人捧着香料,眼圈红了:“俺男人总说女人家瞎琢磨没用,原来…… 原来这也能换东西。”
午后的尚书省,女官们正围着沙盘推演水利工程。工部新招的女主事出身农家,此刻正用树枝在沙上画渠线:“按这地形,渠该绕着那片杏林走,既能浇地,又不伤果树 —— 俺爹种了一辈子地,说水得顺着地势走,人也一样。”
旁边的老尚书捋着胡须笑:“陛下说‘接地气’,就是这个理。你们这些女官,有的懂桑蚕,有的会纺车,议事时带着三分烟火气,比我们这些老骨头更知民间冷暖。”
傍晚的天津桥,瞎眼老叟的琵琶换了新弦,这次唱的是个洗衣妇的诗:“木槌敲,泡沫起,洗尽尘灰见布衣;男人耕田女人洗,日子虽淡有滋味。”
围观的人里,有穿官服的,有挑担子的,有戴帷帽的女子,都跟着哼。有个小吏感慨:“以前总觉得诗是念书人的事,如今才懂,日子本身就是诗啊。”
月色爬上紫微宫的琉璃瓦,武则天在御案前翻看女科的考生名册。有商户女善算,有农女懂稼穑,有绣娘能绘图,甚至有个胡商之女,把西域的染料配方写成了 “染色策”,字里行间都是巧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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