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国子监,正掀起一股 “译经热”。西域来的僧人、中原的学士、懂梵文的胡商子弟,围坐在藏经阁里,逐字逐句翻译贝叶经。有个波斯商人的儿子,梵文说得比汉文还流利,却总把 “慈悲” 译成 “香料的暖”,引得众人发笑。
“其实也不算错。” 博士笑着解围,“慈悲如暖香,能抚慰人心,可不是‘香料的暖’么?”
众人恍然大悟,连西域僧人都点头:“说得好!佛法本就该入乡随俗,能让百姓听懂的,才是好经。”
而洛阳宫的紫宸殿,上官婉儿正整理着近日的诗作。案上堆着厚厚的诗卷,有大臣写的应制诗,有寒门学子的抒怀诗,甚至还有胡商写的汉语打油诗:“洛阳城,真热闹,佛也笑,人也笑,卖了香料买诗稿。”
“这诗虽俗,却有真趣。” 武则天拿起那首打油诗,笑着对婉儿说,“把它编进《大周诗集》里,别总选那些华丽辞藻,百姓能看懂的,才是好诗。”
婉儿应声记下,忽然想起昨日在诗会上,宋之问新作的《龙门应制》:“宿雨霁氛埃,流云度城阙。…… 睿藻悬日月,微臣辞林樾。” 诗里把龙门石窟的盛景与帝王的文治结合,引得众人传诵。
“宋学士的诗是越来越有气魄了。” 婉儿道,“听说他最近在跟波斯商人学琵琶,说要给诗谱上曲子,让歌女传唱。”
武则天挑眉:“这倒是新鲜。诗能入乐,才能传得更远。让乐府的人去学学,把这些好诗都编成曲子,过年时让百姓也能唱。”
消息传到乐府,乐师们顿时忙了起来。他们把宋之问的诗谱成宫调,把沈佺期的诗编成商调,甚至给那首胡商的打油诗配了西域的鼓点。有个老乐师感慨:“陛下这是要让诗像种子一样,撒到百姓心里去啊。”
入冬后,洛阳苑又办了场 “诗乐会”。文人们吟诗作赋,乐师们配乐演奏,歌女们唱着新编的诗曲,连武则天都亲自吹了段玉笛,笛声清越,与歌女唱的 “不愁明月尽,自有夜珠来” 交相辉映。
席间,有个寒门书生起身献诗,诗里写 “昔日田舍郎,今日朝堂客,若非陛下恩,何能咏冰雪”,字字恳切,引得众人动容。武则天让人赐他锦缎,笑道:“你的诗里有真心,比华丽辞藻值钱。”
书生捧着锦缎,激动得落泪:“臣定不负陛下,往后要写尽天下百姓的苦与乐!”
这场诗乐会,后来被画成了《洛阳雅集图》,挂在国子监的讲堂里。画上,帝王与群臣同坐,学士与胡商共饮,歌女唱诗,乐师奏乐,连角落里的小吏都捧着诗卷看得入迷。有个入学的孩童指着画问先生:“为什么佛没在画上?”
先生笑着说:“佛在每个人的心里呢。你看他们写诗、奏乐、笑谈,不就是佛想看到的太平景象么?”
天授四年的上元节,洛阳城的灯会比往年更热闹。街上挂满了诗灯,每盏灯上都写着一句诗,有 “春风得意马蹄疾” 的豪情,有 “大漠沙如雪” 的苍凉,还有 “葡萄美酒夜光杯” 的异域风情。
王老汉带着孙子来看灯,孙子指着一盏灯喊:“爷爷,这是阿里大叔写的诗!‘麦香混着香料暖,洛阳城里年味儿甜’!”
王老汉笑着点头,忽然看见一盏灯上写着 “女博士” 沈婺华的诗:“莫叹女儿不如男,笔墨也能定江山。” 他摸了摸孙子的头:“你看,连姑娘家都能写出这等诗,往后可不能小瞧任何人。”
不远处,上官婉儿正与几个才女赏灯。有个姑娘指着卢舍那大佛形状的灯盏说:“婉儿姐姐,你看那灯,像不像你写的‘势如连璧友,心似臭兰人’?”
婉儿抬头望去,佛灯的光晕在夜色里散开,温柔而明亮。她忽然想起武则天的话:“文化不是少数人的阳春白雪,是天下人的烟火气。” 此刻看着满城的诗灯,看着百姓们指着灯上的诗句说笑,忽然觉得,这句话,她懂了。
而龙门石窟的卢舍那大佛,在夜色里静静矗立,佛前的长明灯如繁星点点。老匠人带着小徒弟来添灯油,看着佛像含笑的眼睛,轻声说:“你看这洛阳城的灯火,像不像佛撒下的念珠?一颗珠子里,有诗,有乐,有笑,有暖 —— 这就是陛下要的天下啊。”
小徒弟望着远处的灯火,似懂非懂地点头。风拂过石窟,带着经卷的墨香、诗灯的烛味、百姓的笑声,在佛前打着旋,像一首无声的梵歌,唱着大周最生动的文化新风。
上元节的诗灯还在洛阳城的夜色里摇曳,国子监的讲堂已响起晨读声。沈婺华站在讲台上,手里捧着新刻的《女诫新解》,声音清亮:“班昭说‘妇德不必才明绝异’,可陛下说,女子的才,该像春日的花,既要能装点庭院,也能结出甜果。”
台下坐着二十多个女学生,有士族千金,有商户女儿,还有个梳着双丫髻的小孤女,是沈婺华亲自从 orphanage(孤儿院)接来的。她们手里的书卷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批注,“女子无才便是德” 这句被红笔狠狠划掉,旁边添着 “才德兼备方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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