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左史东方虬就站起身,拱手道:“臣已有拙作。” 他走到案前,提笔就写,笔走龙蛇,很快便成诗一首:“春雪满空来,处处似花开。不知园里树,若个是真梅。”
诗刚念完,众人便叫好。武则天笑着命内侍取来锦袍,亲自披在东方虬身上:“好一个‘触处似花开’,把春雪写活了。”
东方虬正得意,忽然有内侍来报:“宋学士的诗写好了!”
宋之问快步上前,捧着诗卷躬身道:“臣不才,也有一首。” 他朗声念道:“紫禁仙舆诘旦来,青旗遥倚望春台。不知庭霰今朝落,疑是林花昨夜开。…… 不愁明月尽,自有夜珠来。”
最后两句一出,满座皆惊。“不愁明月尽,自有夜珠来”—— 既写尽了雪夜的清雅,又藏着 “人才辈出” 的深意,比东方虬的诗更胜一筹。
武则天笑着点头,对东方虬道:“东方爱卿,这锦袍,怕是要易主了。”
东方虬愣了一下,随即爽朗地解下锦袍,递给宋之问:“宋学士此句一出,我这诗就成了‘真梅’旁的‘假花’,该赏!该赏!”
宋之问接过锦袍,却不敢穿,躬身道:“陛下,臣不过是偶得佳句,不敢夺东方学士之美。”
“有才就该赏,” 武则天道,“朕办诗会,就是要让天下文人知道,大周重才,不问资历,只看真章。” 她示意宋之问穿上锦袍,“这袍子里,裹的不是虚荣,是朕对天下才子的盼头。”
梅林里爆发出掌声,有人喊道:“陛下说得好!” 上官婉儿站在武则天身后,提笔将这 “夺袍” 的典故记在纸上,心想:“这故事,定能传为千古佳话。”
诗会结束后,“夺袍” 的故事很快传遍洛阳城。文人们纷纷效仿,或在酒肆里赛诗,或在茶馆里论画,连街边的小贩都能背几句宋之问的诗。有个卖胡饼的老汉,竟把诗句写在饼上,说:“吃了这饼,能沾点才气。”
而龙门石窟的卢舍那大佛,在工匠们的日夜赶工下,渐渐显露出全貌。佛首高十三米,耳长六米,那双含笑的眼睛,正对着洛阳城的方向,仿佛在看着城里的文人们赛诗,看着国子监的学子们读书,看着演武场的武举们练枪。
有一次,武则天再去石窟,见老匠人正给佛像的眼睛点睛。他用最细的笔,蘸着金粉,小心翼翼地勾勒着眼白的弧度:“陛下您看,这眼睛要半睁着,既要看天上的佛,也要看人间的人 —— 就像您一样,心里装着佛法,也装着天下。”
武则天望着佛像的眼睛,忽然觉得,这双眼里,藏着的不仅是她的模样,还有无数人的期盼 —— 寒门学子盼着出头,女子盼着平等,文人盼着被赏识,匠人盼着被尊重。而她要做的,就是让这双眼睛看到的,是一个真正 “众生平等”“才尽其用” 的天下。
夕阳西下时,石窟里的金身佛像在余晖中闪着光,与洛阳城里升起的炊烟、国子监的读书声、诗会的笑声,交织成一首无声的歌。老匠人收拾工具时,忽然对小徒弟说:“你记住,这佛不是刻出来的,是天下人的心,一点点堆起来的。”
小徒弟似懂非懂地点头,望着佛像那双包容万物的眼睛,忽然觉得,自己手里的刻刀,也能刻出一个更好的世界。
天授三年的深秋,洛阳城被一场绵密的秋雨洗得愈发清亮。龙门石窟的千佛洞前,工匠们正忙着给最后一尊小佛像刻题记。老匠人握着錾子,在佛像底座上刻下 “天授三年,胡商阿里与汉农王二狗共造”,錾子落下,石屑飞溅,像撒了把碎星子。
“师父,为啥要刻他俩的名字?” 小徒弟不解,“阿里是卖香料的,王二狗是种麦子的,又不是僧人。”
老匠人直起腰,捶了捶酸痛的背:“你不懂。前几日阿里捐了十斤安息香,说要给佛像熏衣;王二狗拉来两车新麦,给工匠们做馍。这佛啊,不光是僧人供的,是天下人凑起来的念想。”
正说着,一群身着袈裟的西域僧人走来,手里捧着一卷贝叶经。为首的僧人用流利的汉语说:“法师,这是天竺来的《楞严经》,愿与贵寺的《金刚经》一同供奉,让东西佛法,在此相会。”
监寺僧人笑着接过:“善哉!明日就请学士们译成汉文,刻在千佛洞的壁上 —— 陛下说了,佛经不分南北,能度人就好。”
石窟外的山道上,几个国子监的学生正背着画板写生。他们中有士族子弟,有寒门书生,还有个梳着双丫髻的姑娘,是上个月考中 “画学科” 的江南才女。“你看这卢舍那大佛的眉峰,” 姑娘指着佛像对同伴说,“既像陛下的画像,又像我祖母捻线时的模样,温柔里带着股韧劲。”
同伴们凑近看,果然,佛像的眉眼间既有帝王的威仪,又有女性的温婉。“上官舍人说,这叫‘刚柔相济’,” 一个书生道,“就像陛下推行的新政,既重佛法,又兴儒学,刚柔并济,才能立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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