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一声清脆的响指之后,世界仿佛被投入了一颗看不见的石子。
名为“生机”的涟漪,以谢焰为圆心,疯了般向四周炸开。
窗外那些原本静止的、死气沉沉的钢铁残骸,突然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那不是金属疲劳的哀鸣,而是某种恐怖的生命力在强行撑破坚硬的合金外壳。
在潘宁的视网膜倒影中,那根足有两人合抱粗的主炮炮管,表面的特种记忆金属像是有生命般剧烈蠕动起来。
“咔嚓、咔嚓。”
坚硬的金属外壳寸寸龟裂,却没有崩解,而是顺着某种螺旋的黄金分割纹理,向上疯狂抽离、延展。
它们不再是用来发射死亡光束的凶器,而是化作了巨大的、蜿蜒向上的荆棘藤蔓,漆黑,狰狞,却透着一股妖异的美感。
黑色的金属藤蔓野蛮生长,在清冷的月光下交织成一座宏伟的哥特式拱门。
而那些散落在周围、还没来得及爆炸的导弹弹头和高能电池组,则在“概念”的重写下,弹体裂开,内部精密的线路板与晶体像花瓣一样层层舒展。
并不是真正的植物。
那是依然保留着金属冷冽质感的——钢铁玫瑰。
但它们在燃烧。
每一片锋利如刀的花瓣边缘,都跳动着幽蓝色的能量火焰。
那是战舰残留的聚变能源被强行转化为了“花蜜”与“芬芳”。
顷刻间,这片充满硝烟味与焦糊味的废墟,变成了一座只存在于疯子梦境中的铁玫瑰庄园。
幽蓝的火光映照在潘宁脸上,将她眼底的震撼染上了一层妖冶的色彩。
她手里还捏着那半颗苹果,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这场面,太烧钱了。
“谢先生。”
潘宁咬了一口苹果,清脆的咀嚼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她的目光扫过窗外那株正在将一架坠毁战机当做养料吞噬、越长越大的金属食人花,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这大概是全宇宙最贵的园艺工程。如果奥古斯都看到他的旗舰变成了你的后花园,估计能气得从坟墓里爬出来,把棺材板都给掀了。”
“那是他的荣幸。”
谢焰并没有看窗外那足以让世界震惊的奇观。
他的视线始终停留在潘宁的唇边,看着她咀嚼果肉时脸颊微动的样子,眼神专注得像是在观察某种比宇宙大爆炸更重要的物理现象。
在他眼里,那一园子的神迹,抵不上她嘴角沾的一滴果汁。
他缓缓抬起那只黑金交错的右手。
修长的食指在空气中轻轻勾勒,就像是在虚空中作画。
并没有动用什么惊天动地的能量。
只是指挥室操作台上,一块刻着绝密编号的稀有金属面板像是受到了某种至高指令的召唤,自动脱落、悬浮。
“滋——”
坚硬的金属瞬间液化。
黑色的流体在空中飞速旋转、提纯、重组,最终凝固成一枚拇指大小的圆形徽章。
徽章表面呈现出细腻的哑光质感,上面用暗金色的线条,镂刻着两行极小的字,笔锋锐利,透着股狂傲劲儿。
一行是“X & P”。
另一行是一个尚未填写的日期,那是预产期。
谢焰捏着这枚还带着滚烫余温的徽章,小心翼翼地将它挂在了潘宁手中那颗苹果的果蒂上。
“平安果。”
他低声说道,指尖轻轻拨弄了一下那个随着苹果晃动的小挂件,发出“叮”的一声脆响,悦耳得像是风铃。
“以前听胡同里的老太太说,吃了这个,以后就不疼了。”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点笨拙的迷信。
明明拥有改写物理规则的神力,却还是想用这种最土、最原始的方式,去换她一个平安。
潘宁看着那个精致得足以进大英博物馆的挂件,又抬头看了看谢焰那张认真得有些执拗的脸。
心脏像是被一只柔软的手狠狠捏了一下,酸涩又滚烫。
“傻子。”
她刚想开口调侃两句,空气中的氛围却陡然变了。
不是声音。
是一种极其细微的、顺着地板传导进骨骼的震动,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在脚下的深渊里苏醒。
指挥台下方,那些原本已经熄灭的仪表盘深处,毫无预兆地亮起了一片刺眼的猩红。
“滴——!!!”
虽然音频系统被破坏,但那红光闪烁的频率,就是最凄厉的尖叫。
这艘已经死去的巨兽,它的中枢神经并没有完全断气。
在检测到谢焰正在大规模改写舰体结构的瞬间,残存的防御协议如同回光返照般被强制激活了。
【警告:检测到S级逻辑入侵。】
【判定:非授权重构。】
【反制措施:启动高频声波阵列。目标:肃清舰桥一切碳基生物。】
并没有常规的警报声。
真正的杀招,往往是无声的。
一股处于人耳听觉范围之外、却足以在瞬间震碎人体内脏的高频次声波,正在指挥台下方的发射口疯狂积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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