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开始出现肉眼可见的扭曲波纹。
那波纹像是一把要把空间都割裂的透明锯子,带着毁灭性的频率,径直朝着潘宁——确切地说,是朝着她那个并未设防的小腹,锯了过来。
那是针对胎儿的绝对抹杀。
“啧。”
谢焰的眉心瞬间拧起一个深邃的川字。
那原本还算温和、甚至带着点讨好的表情,在这一刹那,切换成了极度的暴戾与不耐。
就像是一头正在给幼崽梳毛的雄狮,突然发现领地里闯进了一只不知死活的鬣狗。
他甚至没有回头去看那个正在充能的发射口。
对于他来说,这种打扰,就像是在享用米其林三星晚餐时,有一只苍蝇落在了盘子里。
不致命,但恶心。
更重要的是——
它吵到了孩子。
“不想拆了你,是因为留着还有用。”
谢焰的声音很冷,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冰碴子。
他那只黑曜石般的右手看似随意地往身侧一按。
“噗嗤。”
五指直接没入了坚硬的钛合金操作台,就像是插进了一块刚出锅的软豆腐。
轰——
无数道暗金色的数据流顺着他的手臂,蛮横、霸道地灌入战舰的电子神经。
他没有选择摧毁。
摧毁会产生爆炸,爆炸会产生噪音,而噪音会破坏现场的气氛。
他选择了一种更傲慢、更羞辱的方式——改写。
你是武器?
不,从现在开始,你是我的音响。
【指令重写:防御系统 -> 氛围系统。】
【火控雷达 -> 全息投影阵列。】
【高频声波 -> 低频共振(爵士乐模式)。】
“给我……把嘴闭上。”
谢焰的手掌猛地收紧,暗金色的纹路在黑色手臂上疯狂律动。
“然后,学会取悦女主人。”
随着谢焰这句近乎敕令的低语,那股令人窒息的次声波压力在触碰到潘宁衣角的前一微秒,戛然而止。
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硬生生掐断了脖子。
原本闪烁着杀意红光的仪表盘,在一阵短暂的电流紊乱后,全部变成了柔和、暧昧的暖黄。
那些原本锁定两人头颅的激光探头,像是被驯服的毒蛇,缓缓低下了昂扬的头颅。
咔哒、咔哒。
它们内部的晶体结构被瞬间重组,投射出的不再是聚焦的高能射线,而是一束束散漫的、带着星尘质感的柔光,洒落在满是碎玻璃的地面上。
滋滋……
音频系统里传出一阵黑胶唱片特有的底噪,带着岁月的颗粒感。
紧接着,一首慵懒、沙哑、充满了旧时代迷醉气息的爵士乐,在这个满是死亡气息的钢铁废墟中,流淌出来。
萨克斯的尾音拖得很长,像是一只手在天鹅绒上缓缓划过,撩拨着人的神经。
危机被化解得如此丝滑。
甚至连潘宁手中的苹果,都没有抖落一丝果屑。
“这服务意识,比刚才那个把自个儿变成钻石的观察员强多了。”
潘宁挑了挑眉,看着周围那些随着音乐节奏律动的氛围灯,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看来奥古斯都造这艘船的时候,心里其实住着个夜店DJ。这灯光打得,很专业嘛。”
“他只是个没品位的暴发户。”
谢焰抽出手,那只漆黑的手掌上没沾染半点尘埃。
他转过身,并没有结束这场表演的意思。
他微微欠身,左手背在身后,右手——那只流淌着神性的手,向还坐在指挥椅上的潘宁伸了过去。
“这位女士,赏个脸?”
他的姿态优雅得无可挑剔,如果不看周围这如末日般的废墟,此时的他,简直就是从上世纪好莱坞电影里走出来的贵族绅士。
潘宁看着他。
窗外是燃烧的钢铁玫瑰,头顶是正在坠落的月光,耳边是流淌的爵士乐。
在这个本该是修罗场的地方,这个男人硬生生给她造了一座只属于两个人的乐园。
够疯。
但我喜欢。
“准了。”
潘宁将手搭在他的掌心,借力站起。
两人在这狭窄且倾斜的指挥舱里,踩着满地的碎玻璃和废弃电路板,开始了一场并不标准的慢舞。
谢焰的右手虚虚地环在她的腰侧,始终保持着一寸的距离,小心翼翼地不去触碰。
那只手太危险,蕴含着吞噬一切的规则之力。
但他用一层极薄、极柔和的斥力场,稳稳地托住了她的重心。
“它好像很喜欢这首曲子。”
舞步旋转间,谢焰感觉到那层斥力场传来一阵有节奏的波动。
咚、咚。
那是潘宁肚子里的那个小家伙。
它不再像刚才吞噬能量时那样贪婪狂暴,而是像个在摇篮里听到了安眠曲的婴儿,正惬意地踢着腿。
诡异的是,每一次胎动,竟然都精准地踩在了爵士乐的鼓点上。
甚至连力道都随着音乐的起伏而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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