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之浦西侧的樱花林深处,两百余名萨摩武士正屏息潜伏。
他们身披暗色具足,脸上涂抹着黑灰,手中的太刀与长枪用布条包裹了金属部分,以免反光。为首的家老岛津久通半跪在一棵粗壮的樱花树后,透过枝叶缝隙死死盯着滩头战场,指甲深深抠进树皮。
战场上,赤备武士的阵线如退潮般溃散,明军那支黑色的骑兵正从东侧丘陵席卷而下,所向披靡。更远处,本阵方向,代表岛津光久的金色三叶柏纹旗,正在亲卫队的簇拥下且战且退。
“时机到了。”岛津久通深吸一口气,“按计划,我们分两路——我带一百人从侧翼突袭,接应主公撤退;你带剩下的人在此继续埋伏,如果明军追击主公,你们就从背后杀出,拖住他们。”
“可是大人,明军已经发现林中有伏兵了!”副将指向林外——那里,一队明军斥候正策马而来。
“那就先解决他们。”岛津久通眼中闪过狠色,“记住,动作要快,不留活口!”
十余名明军斥候策马入林。为首的络腮胡百户勒住马缰,锐利的目光扫视林间。
“头儿,看这儿。”一名斥候指向地面——那里有几处凌乱的脚印。
络腮胡百户眯起眼睛,突然举起三眼铳:“林子里有人!出来!”
回应他的,是一支从暗处射来的箭矢。
“噗!”
箭矢擦着百户的脸颊飞过,钉在身后的树干上。
“敌袭——!”
斥候们慌忙举起火铳,但林间箭矢如雨点般射来。转眼间,三人中箭落马。
“撤!快撤出去报信!”剩下的斥候拨马就逃。
“追!不能让他们报信!”岛津久通拔刀跃出,一百武士如饿狼般扑出树林。
但就在他们冲出林子的瞬间——
“砰!砰砰砰!”
侧翼突然响起密集的火铳声!
原来明军早有防备!吴三桂在指挥骑兵冲锋时,特意留了一支三百人的火枪队埋伏在樱花林东侧。此刻见伏兵现身,立刻开火。
铅弹如暴雨般扫来,冲在最前的萨摩武士如割麦般倒下。岛津久通肩头中弹,一个踉跄,被亲兵拖回林中。
“中计了!”他咬牙,“撤!撤回林中深处!”
滩头主战场,吴三桂率领的两千京营骑兵已彻底击溃萨摩军侧翼。
这支骑兵装备统一,甲胄精良,接受过系统的步骑协同训练。吴三桂将骑兵分成三队:前队五百骑组成楔形阵,直插敌阵核心;左右各六百骑如翅膀般展开包抄;剩余三百骑作为预备队游弋后方。
“不要恋战!”吴三桂长槊一挥,“目标——击溃敌军野战主力,迫其退回鹿儿岛城!”
这正是郑芝龙战前定下的方略:不在滩头全歼萨摩军,而是击溃其主力,迫使岛津光久退守坚城。如此,既能展现明军野战无敌的威势,又能为后续的政治攻势和围城战创造条件。
骑兵如黑色风暴般席卷战场。萨摩武士从未见过如此纪律严明的骑兵冲锋——前排挺槊突刺,后排挽弓射箭,侧翼马刀劈砍,配合默契。
更致命的是与刘文柄火枪兵的战术配合:每当火枪兵一轮齐射后需要时间装填,骑兵就立刻从侧翼发起冲锋,打乱敌军反扑节奏;而当骑兵冲杀一阵需要重整时,火枪兵的火力又已准备就绪。
“凿穿他们!”吴三桂一马当先,长槊接连挑翻三名武士。他目光如鹰,却并非要擒杀岛津光久,而是按照既定战术,专攻敌军建制完整的部队。
很快,萨摩军彻底崩溃。
“撤退!撤回鹿儿岛城!”本阵方向升起撤退的旗号。残存的赤备武士如蒙大赦,纷纷转身,朝着西北方向溃逃。
兵败如山倒。
吴三桂见状,立即改变战术:“传令!前队追击五里即止!左右两队清扫战场残敌!预备队随我来——巩固滩头阵地!”
这正是与大纲相符的关键一步:不穷追不舍,不给岛津光久在野外被逼入绝境的机会,而是让他“安全”撤回鹿儿岛城。
滩头上,刘文柄拄着长枪,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百感交集。左肩的伤口还在流血,但他强撑着不肯倒下。
“将军,医官来了!”亲兵扶着老者跑来。
“先救重伤的。”刘文柄摆手,目光扫过战场,“我军伤亡如何?”
“初步估计……”亲兵声音哽咽,“阵亡约一千二百,重伤八百余。”
刘文柄闭上眼睛。一万京营火枪兵,一战折损两成。虽然歼敌可能超过四千,但这代价……
“将军不必自责。”老医官一边包扎伤口,一边低声道,“这一仗打掉了萨摩藩的野战精锐。从此九州,再无人敢与我大明在野外决战。”
“是啊……”刘文柄睁开眼,望向西北方向——那里,鹿儿岛城的轮廓在暮色中若隐若现,“可接下来,就是攻城了。”
包扎完毕,他推开搀扶,重新站直身体:“传令各部,巩固战线,清剿残敌。今夜就在樱之浦扎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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