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莞柠宿舍的门被轻轻敲响时,空气中还弥漫着姜瓷早起买回来的红枣小米粥的甜香。
宋卿倾一个箭步冲过去开门,门外站着的,正是风尘仆仆却依旧脊背挺直、气质卓然的赵芜。
她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米白色亚麻套装,长发松松挽起,只拎着一个简约的旅行袋,脸上带着长途飞行的疲惫,但那双与季莞柠极为相似的、清亮锐利的眼眸,此刻却像探照灯般,第一时间就精准地锁定了靠坐在床头的女儿,以及她脚踝上那刺眼的白色绷带。
“妈……”季莞柠刚开口,声音就有些发涩。
赵芜没有立刻应声,她快步走进宿舍,行李箱随手放在门边,径直来到季莞柠床前。
她先是俯身,极其专业地、小心翼翼地检查了一下绷带的松紧和脚踝的肿胀情况,指尖带着特有的敏锐触感。
接着,她用手背探了探季莞柠的额头温度,又仔细端详女儿的脸色。
“瘦了,眼底也有青。”赵芜的声音不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是强行压下的心疼,“还说不疼?这脸色骗得了谁?”
她看似责备,动作却轻柔无比,将季莞柠颊边一缕碎发别到耳后。
宋卿倾、姜瓷和叶安歆都屏息站在一旁,像等待检阅的士兵。
“阿姨好!”宋卿倾第一个反应过来,元气满满地打招呼,试图驱散一点凝重的气氛,“莞柠恢复得可好了!我们严格按照医嘱照顾的!”
赵芜这才将目光转向三位女孩,脸上的冰霜瞬间融化,换上了真诚而温柔的感激笑容。她站直身体,对着三个女孩微微欠身,姿态优雅得体,却带着不容错辨的郑重:“卿倾、安歆、姜瓷,对吧,谢谢你们。柠柠都跟我说了,出事那天,还有这些天,多亏了你们在身边。我这个做妈妈的,没能第一时间赶到,心里……很愧疚。谢谢你们照顾她,陪着她。”她的目光扫过宋卿倾活泼的脸、叶安歆沉静的眼、姜瓷温顺的眉眼,真挚无比。
“赵姨您太客气了!应该的!”宋卿倾连忙摆手。
“嗯。”叶安歆轻轻点头。
“阿姨,我们和莞柠是好朋友。”姜瓷的声音温和而坚定。
赵芜欣慰地点点头,这才想起什么,转身从行李箱里拿出一个印着江南水乡图案的精美纸盒和一个沉甸甸的藤编提篮。
“来得匆忙,也没带什么好东西。”她将纸盒打开,里面是码放整齐、小巧玲珑的各色苏式糕点——海棠糕定胜糕做得栩栩如生,薄荷拉糕晶莹剔透,玫瑰松子软糕散发着清甜香气。
“家里阿姨做的,一点江南味道,给你们尝尝鲜,当个茶点。”她又打开藤篮,里面是真空包装的酱鸭、熏鱼、笋干等江南特色小菜,“这个带回家,让家里人尝尝。”
“哇!谢谢阿姨!”宋卿倾眼睛瞬间亮了,毫不客气地接过藤篮,深深吸了一口酱鸭的香气,“太香了!我妈说好久没吃这个了,想死这个!”
姜瓷也小心地接过糕点盒,看着里面精致的点心,有些受宠若惊:“谢谢阿姨,让您破费了。”
叶安歆的目光则被藤篮里一个单独用素色棉布包着的小方包吸引。
赵芜注意到她的视线,笑着将那个小方包拿出来,解开棉布,里面是三条折叠整齐的真丝手帕。
手帕的质地轻薄柔软如烟雾,上面用极其精细的苏绣工艺,绣着不同的江南风物:一条是烟雨朦胧中的黛瓦白墙,一条是几尾灵动的红鲤在碧水中嬉戏,最后一条则是疏朗写意的几片竹叶,针脚细密,意境悠远。
“安歆,听柠柠说你喜欢看云。”赵芜将那条绣着烟雨白墙的手帕递给叶安歆,“这烟雨,也算是一种云吧?希望你喜欢。”
叶安歆接过手帕,指尖感受着丝滑冰凉的触感和那精妙绝伦的绣工。
她看着那朦胧的烟雨,眼神里惯有的散漫褪去,流露出一种纯粹的欣赏和触动。她抬起头,对着赵芜,极其认真、清晰地说了两个字:“谢谢阿姨。”
赵芜温柔地笑了笑,又拿出最后一样东西——一个同样用棉布包裹的、扁扁的长方形物体,递给了姜瓷。
“姜瓷,听柠柠说,你做事最是细致妥帖,这些天多亏你照料她的饮食起居。”赵芜的声音格外柔和,“这是一块老绣片,是我以前收集的。绣的是缠枝莲,针脚细密均匀,寓意也好,清净安宁。我觉得,很像你。”
姜瓷有些手足无措地接过,轻轻展开棉布。里面的绣片虽有些年头,但保存完好,深青色的底子上,粉白色的莲花缠绕着翠绿的枝蔓,针法细腻繁复,透着岁月沉淀的温润光泽。
她看着那象征着坚韧与清净的缠枝莲,又感受到赵芜话语里真诚的欣赏,眼眶微微发热,低下头轻声说:“谢谢阿姨,我……很喜欢。”
分发完礼物,赵芜身上的“艺术家”气场瞬间切换成了“护理专家”。
她挽起袖子,露出线条优美的手臂,动作麻利地走到季莞柠床边,查看她的情况,帮她调整靠垫的位置,或者只是轻轻揉捏一下她因为长时间不动而有些僵硬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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