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傍晚,校外那家烟火气十足的“川香居”小餐馆。店内人声鼎沸,弥漫着辣椒、豆瓣酱和饭菜混合的浓厚气味。当林晚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棉质衬衫和浅蓝色牛仔裤出现在店门口时,她清爽得像是把春天直接带了进来,瞬间冲淡了周遭的油腻感。她利落地把散在肩上的长发随意拢到脑后,露出了光洁的额角和线条优美的下颌。
几道寻常的家常菜上了桌:麻婆豆腐泛着红油的光泽,鱼香肉丝散发诱人的酸甜,蚝油生菜绿得脆嫩。陈武桢最初的局促,在林晚主动谈起“思政老师讲辩证法定律差点把自己绕晕”的笑话中融化。他也放松下来,讲起工程力学课上有人把支撑杆画成糖葫芦的糗事,逗得林晚眉眼弯弯,笑声清脆。
话题不经意间滑到许尽欢。“他啊,”林晚用勺子舀起一块滑嫩的豆腐,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见面之后就没再联系了。他空间把我拉黑了吧大概?反正我这列表里早没他名字了。” 见光死,三个字轻飘飘落下。 陈武桢的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一股猝不及防的、带着一丝罪恶感的欣喜无声地炸开——太好了!这个念头如此真实而强烈,几乎要冲破喉咙。他瞬间感到一种奇异的轻松,仿佛挡在眼前的一道模糊屏障被无形之手挪开了。但他脸上立刻调整出恰到好处的惋惜,轻轻“唉”了一声:“其实他……人也不算坏,就是可能不太会处事?”
“会处事?算了吧。”林晚撇撇嘴,显然不想多谈这个“过去式”,利落地转换话题,“不提扫兴的。哎,你周末都干嘛?不会天天研究怎么帮人排队买票吧?”这轻松的问题再次拉近了距离。“看闲书!”陈武桢眼睛亮起来,“图书馆三楼那个靠窗的角落,是我的秘密据点。你呢?”“同道中人啊!”林晚惊喜地一拍手,“我泡艺术区,看画册!期刊室靠里那排座位是我的老地盘!”
围绕着共同偏爱的安静角落,话题越聊越投机。一顿饭在轻松愉快的气氛中接近尾声。林晚站起身:“说好了我请客,我去买单。”
“诶?不用!”陈武桢连忙也站了起来,动作快得几乎带倒了椅子,“刚……刚才我去洗手间就顺便付了!”他有些局促地解释,目光有些闪烁。
林晚的动作顿住,好看地蹙起了眉头,半是抱怨半是认真地看着他:“陈武桢!你这人怎么这样!”她音调微扬,带着点被“摆了一道”的不甘,“明明说好是我感谢你的,你怎么又抢着付钱?这下好了,饭没请成,人情没还清,我倒又欠你一顿了!”她无奈地叹口气,手指无意识地在桌布上画着圈,“算了算了,下次!下次我请你,绝对不准再抢着付钱了!”
陈武桢被她说得有些窘迫,但看到她并无真正生气,心底那点小小的“得逞”感又悄悄冒头,含糊应道:“好,好,下次……一定你请。”
走出餐馆,夏夜暖风迎面扑来。路灯光线柔和,晚风带着植物汁液的清新气息。陈武桢心里那点沉浮的动摇仿佛暂时被这愉悦的晚风吹散了,只剩下一种微醺般的、轻松的饱和感。两人并肩走着,偶尔低声交谈两句刚聊起的一本冷门杂志里的趣事。
宿舍园区的铁门就在前方不远。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如同幽灵般从侧路网吧门口的方向晃悠出来,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眼神空洞,脚步虚浮——是刚结束“战斗”的舍友张清砚!
当张清砚的目光如同探照灯扫过陈武桢,再精准定位到他身边的林晚时,那空洞的眼神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整个人石化般钉在原地,仿佛看到外星舰队降临。那表情,震惊、八卦、羡慕混合着“我是不是眼花了”的迷茫,精彩纷呈。
“清砚?”陈武桢心里一咯噔,强作镇定地主动喊了一声。
“啊?!啊!桢…桢哥!”张清砚猛地回神,目光像粘了强力胶水一样在陈武桢和林晚之间来回切换,好不容易才扯出一个极度不自然的干笑,“你…你们…这是……回…回来了啊?这位是……?”他紧张得几乎破音。
“嗯,”陈武桢飞快地应了一声,试图轻描淡写,“艺术系的林晚。”他没多做任何说明。林晚也礼节性地对张清砚点了点头。
“哦!哦!艺术系!你……你们忙!我…我去买点饭!”张清砚如梦初醒般猛点头,语无伦次,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近乎狼狈地逃窜般冲进了旁边的餐饮街,消失在一排霓虹灯的光影里,留下一地无形的鸡毛。
这小小的插曲像一阵诡异的冷风吹过,让原本轻松微妙的气氛瞬间降温。剩下的几步路,陈武桢和林晚都没有再深聊什么,只是简单聊了两句无关紧要的选修课老师。很快走到宿舍区路口。
“那……我回去了?”陈武桢指了指男生宿舍的方向。
“嗯。下次……我请你啊!别想赖!”林晚笑着挥挥手,再次强调,眼神在路灯下亮晶晶的,带着点“你别想跑”的娇嗔意味。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