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锋掠过第一个黑衣人的咽喉。
没有声音,没有鲜血。那人只是僵在原地,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然后软软倒下。他的喉间出现一道细如发丝的红线,过了三息,鲜血才喷涌而出。
秦渊的剑没有停。
他像是在闲庭信步,每一步都踏在阵法的节点上,每一剑都点在敌人攻势将发未发的刹那。第二剑,刺穿了一个持链镖者的心口;第三剑,削断了钩镰的锁链,顺势划开那人的胸膛;第四剑,第五剑,第六剑……
剑光如流水,连绵不绝。没有一招重复,没有一式花哨,全是战场上锤炼出的最简洁、最致命的杀招。但就是这些简单的招式,在沧海真气的灌注下,焕发出了惊天地泣鬼神的威力!
十二息。
仅仅十二息,十二名黑衣人全部倒地,无一生还。
周弈的剑,此时才刺到秦渊胸前三尺。
秦渊睁开眼,看着那柄泛着寒光的镇山剑,眼中闪过一丝痛惜。他没有用剑去格挡,而是伸出左手,食指与中指并拢,轻轻点在剑脊上。
“铛!”
金铁交鸣声震耳欲聋。
周弈只觉得一股浩瀚如海的力量从剑身传来,震得他虎口崩裂,双臂发麻,镇山剑几乎脱手!他踉跄后退三步,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深深的脚印,嘴角渗出血丝。
“不可能……你的内力怎么会……”周弈眼中终于露出恐惧。
“三年。”秦渊收剑,缓步上前,“这三年,我失去了一切,但也明白了一件事——真正的力量,从来不在杀戮,而在守护。周弈,你父亲若在天有灵,绝不会希望你变成今日这般模样。”
他每说一个字,就踏前一步。气势如山,压得周弈喘不过气。
“放下剑,告诉我镜影司的阴谋,告诉我‘镜影’是谁。”秦渊停在周弈身前丈许处,剑尖抬起,“看在你父亲的份上,我饶你不死。”
周弈眼中闪过挣扎,但随即被疯狂取代:“饶我不死?秦渊,你以为你赢了?告诉你,从加入镜影司那天起,我就没打算活着离开!左使大人早已在我体内种下‘幽冥蛊’,今日若不能杀你,我便……”
他忽然脸色剧变,双手捂住胸口,痛苦地蜷缩在地。皮肤表面浮现出诡异的黑色纹路,那些纹路如同活物般蠕动,从胸口向四肢蔓延。他的眼睛迅速变成漆黑一片,口中发出非人的嘶吼:
“左使大人……救我……救我……”
秦渊脸色一变,上前一步想要查看,却见周弈的身体开始剧烈膨胀!
“不好!他要自爆!”秦渊疾退,同时长剑在身前划出一道圆弧,青金色真气化作护盾。
“轰——!”
周弈的身体爆开,化作一团黑红相间的血雾!血雾中蕴含着恐怖的毒性与腐蚀力,所过之处,黄土被腐蚀出坑洞,连石头都发出“嗤嗤”的声响。更可怕的是,血雾中隐约可见一张扭曲的人脸——正是周弈痛苦的面容!
他以生命为代价,催发了体内的幽冥蛊,化作这怨毒的血雾!
秦渊的护盾在血雾侵蚀下迅速变薄。他咬牙催动沧海真气,护盾光芒大盛,勉强抵住。但血雾仿佛有生命般,不断冲击,发出凄厉的尖啸。
就在护盾即将破碎的刹那,一道剑光从天而降!
那剑光灰暗如暮色最深处的寂灭,又似黎明前最黑暗的阴影。它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绚烂夺目的光华,只有一种纯粹的、极致的、仿佛能斩断一切因果的“锋锐”。
剑光掠过血雾。
血雾如同冰雪遇阳,无声无息地消融、瓦解、化为虚无。那张扭曲的人脸发出最后一声不甘的哀嚎,烟消云散。
剑光散去,一道青衣身影落在秦渊身前。
江辰。
他依旧是一身青衣,灰暗的长剑斜指地面,剑尖有黑色的液体缓缓滴落——那是幽冥蛊毒被剑气炼化后的残渣。他的面容冷峻如冰,眼中却不再是从前那种纯粹的杀意,而是多了一种深沉的东西——那是明悟了剑心之后的平静,是找到了挥剑理由之后的坚定。
“江兄。”秦渊收剑入鞘,拱手道谢。
江辰微微颔首,目光扫过满地尸体,最后落在周弈化作的那滩黑水上:“镜影司的人?”
“是。”秦渊点头,“周老将军的侄子周弈,被幽冥蛊控制,成了镜影司的傀儡。”
江辰沉默片刻,缓缓道:“我刚才在路上,也遇到了截杀。”
秦渊眉头一皱:“什么人?”
“锦衣卫。”江辰的声音很冷,冷得如同塞外的冰,“不,应该说是前锦衣卫——二十年前参与江家灭门案的那些刽子手,如今也成了镜影司的走狗。”
秦渊心中一震。
二十年前,江辰的父亲江寒任锦衣卫指挥使,因“勾结东林党”被魏忠贤诬陷,满门抄斩。年仅八岁的江辰被忠心老仆救出,隐姓埋名十年,十八岁出道,一人一剑追杀当年所有参与构陷父亲的阉党余孽。七年时间,四十三人死在他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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