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渊眉头一皱:“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周弈眼中闪过疯狂的恨意,“三年前那场夜袭,明明是你下令让铁山营死守待援!我父亲信了你的话,带着三百亲兵死守东门,等来的不是援军,而是清军主力!一千铁山营兄弟,包括我父亲,全都被你卖了!而你秦渊,却趁机带着亲信突围,逃之夭夭!事后还假惺惺地追查内奸,把罪名全推给赵奎——赵奎不过是你推出来的替死鬼!”
秦渊浑身一震。
三年前的真相,他早已查明。是赵奎里应外合,故意将假情报传给周镇山,诱使其在东门死守,为清军主力合围争取时间。而秦渊当时正在西门激战,根本不知道东门发生了什么。等他击退西门之敌,赶到东门时,周镇山和三百亲兵已经全部战死,尸体堆积如山。
“周弈,你错了。”秦渊沉声道,“害死你父亲的,是赵奎。三年前我就已查明真相,只是当时你已失踪……”
“闭嘴!”周弈嘶声打断,“赵奎?赵奎一个副哨长,哪来的本事调动清军主力?哪来的本事瞒过所有人?秦渊,你不必再狡辩了!今日黄河渡口,便是你偿还血债之地!”
他话音未落,身后酒肆中又转出十二人。这些人身着统一的黑色劲装,面蒙黑巾,只露出一双双冰冷无情的眼睛。他们手中持着奇门兵器——钩镰、链镖、子母刃、判官笔,站位暗合某种阵势,彼此气息相连,显然是镜影司训练有素的杀手队伍。
更让秦渊注意的是,这些黑衣人腰间都挂着一块小小的铜牌,铜牌上刻着蛇缠破镜的图案——与雁门关外赵奎那些人一模一样!
镜影司!
周弈竟然也成了镜影司的人!
“看到了吗?”周弈指着那些黑衣人,脸上露出病态的笑容,“这些都是镜影司的精英,是左使大人亲自调教出来的死士。秦渊,你以为你还是三年前那个‘靖北盟’盟主、‘山东总兵官’秦将军?告诉你,大明朝完了,你那点虚名早就是过眼云烟了!现在天下是满洲人的,而镜影司,才是未来真正的主宰!”
靖北盟盟主……山东总兵官……
秦渊心中涌起一丝苦涩。是啊,三年前他受封山东总兵官,统领靖北义军,何等风光。可东海一战,他以身合道,那些虚名便如风中残烛,早已熄灭。如今他重回人间,天下已换新主,谁还会记得那个曾经镇守山东、威震江北的秦将军?
人们或许只会记得,他是个“死而复生”的怪人,是个身负神秘使命的江湖客。
但,那又如何?
秦渊缓缓抬起头,眼中重新燃起坚定如铁的光芒。
虚名如浮云,荣辱皆过往。他秦渊行事,从来不是为了什么官职爵位,不是为了什么天下称颂。他为的,是心中那点未曾熄灭的火,是为那些战死的兄弟讨个公道,是为这山河百姓争条活路,是为镜中那个女子守一个承诺。
“周弈,”秦渊的声音在黄河的风中显得格外清晰,“我最后说一次:害死你父亲的,是赵奎,是清军,是那些在背后操控一切的魑魅魍魉。你若还有半分周家血脉的骨气,就该把剑指向真正的仇人,而不是在这里与我纠缠。”
周弈脸色变幻不定,眼中闪过挣扎,但随即又被疯狂取代:“真正的仇人?哈哈哈哈……秦渊,你错了!我父亲临死前,用最后的力气在我手心写了一个字——‘秦’!他是在告诉我,害死他的人是你!是你秦渊!”
他拔出腰间宝剑,剑身如秋水般澄澈,却泛着森森寒光:“今日,我便用这柄父亲传给我的‘镇山剑’,取你性命,告慰父亲在天之灵!杀!”
十二名黑衣人同时动了。
他们的配合默契到可怕——六人攻上三路,钩镰锁颈,链镖缠足,子母刃分刺双肋;六人攻下三路,判官笔点穴,短刃抹膝,铁尺扫踝。上下左右,四面八方,全是杀招,封死了秦渊所有退路!
周弈则从正面一剑刺来!那一剑毫无花哨,直取秦渊心口,剑势凌厉,剑风凄厉,带着滔天的恨意与杀意!
镇山剑法·一式·山倾!
这是周镇山的成名绝技,讲究以势压人,以力破巧。周弈这一剑虽火候不足,但那股玉石俱焚的决绝之意,却让秦渊心中凛然。
面对这绝杀之局,秦渊闭上了眼睛。
不是放弃,而是将全部心神沉入对“沧海无量”的领悟中。
三年东海合道,三年镜心淬炼,他对剑道的理解早已超越凡俗。剑是什么?是杀人之器?是护道之兵?不,剑是心念的延伸,是意志的具现,是守护与担当的承诺。
下一刻,他动了。
没有闪避,没有格挡,只是简单地向左踏出半步,然后反手一剑。
这一剑很慢,慢到周弈能看清剑锋划过的每一寸轨迹。但又很快,快到十二名黑衣人的杀招全部落空——因为秦渊那半步,恰好踏在了阵法运转最薄弱的那个“点”上!就像一叶扁舟,在惊涛骇浪中找到唯一的缝隙,轻轻一摆舵,便脱出重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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