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之内,马灯豆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颀长而扭曲。李豫对沈心烛的震惊视若无睹,他小心翼翼地将那缕诡异的发丝放回紫檀木盒,眼神骤然变得寒芒如刀:“这仅仅是个开始,我们继续。”
他的指尖拂过木架,取出了第二件物品——一块巴掌大小的龟甲。这龟甲边缘犬牙交错,显然是遭受暴力敲砸所致,表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却绝非寻常占卜时灼烧而成的纹路,反倒像是有某种东西在其内部疯狂挣扎、硬生生撑裂开来一般,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不祥。
“这是……玄武龟甲?”沈心烛的声音不自觉地发紧,她一眼便认出了这圣物的材质,“传说中用以承载地脉龙气、镇守一方风水的神物,怎会碎成这般模样?而且其上的气息……”她好奇心起,忍不住伸出手指,想要一探究竟,却被李豫铁钳般的手掌猛地攥住手腕。
“别碰!”李豫的声音低沉而急促,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这绝非普通的龟甲碎片。你仔细看那些裂纹的走向,用心去看。”
沈心烛凝眸屏息,顺着李豫的指引望去。在摇曳不定的灯火映照下,那些看似杂乱无章的裂纹,竟在光影变幻间,隐隐勾勒出一张扭曲变形、充满无尽痛苦的人脸轮廓!那“人脸”五官模糊,却仿佛拥有生命一般,在幽暗中缓缓蠕动,无声地哀嚎着,令人头皮发麻。
“这是……封印?”沈心烛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带上了颤音,“难道是有人用玄武龟甲封印了什么邪祟,结果被里面的东西冲破了封印?”
“不是封印了什么东西,”李豫的声音冷得像冰,一字一句道,“是人。这龟甲里面,封印着一个人的魂魄。一个被阴茧彻底吞噬,却又因执念太深而不甘心就此消散的魂魄。”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愈发幽深,“而且,根据这龟甲的年份判断,它比我祖父的年纪还要久远。这说明,我们李家与阴茧的纠葛,远比我们所认知的,要早得多,深得多。”
沈心烛沉默了,密室中只剩下马灯灯芯偶尔爆出的噼啪轻响。这个发现,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她心中激起了滔天巨浪。她一直以为,阴茧不过是近几十年才悄然出现的恐怖威胁,但现在看来,这背后隐藏的,是一个横跨了数代人的巨大秘密,一个足以颠覆她认知的深渊。
接下来的几件物品,同样充满了诡异与危险。一枚刻满了扭曲诅咒符文的青铜戒指,甫一靠近,便让人感觉有无数细小的蚂蚁在骨髓里疯狂啃噬;一幅用早已干涸的鲜血绘制的残破地图,上面的山川河流竟会随着观看者的心跳频率缓缓流动,最终诡异地指向一个迷雾重重的未知区域;还有一个用孩童头骨打磨而成的骨哨,即便不吹响,也能引来周围空气中游离的阴寒之气,让人如坠冰窟……
每一件物品的解毒,都耗费了他们极大的心神与精力。李豫凭借其敏锐的感知力负责初步判断物品的属性与危险,沈心烛则依靠她家族传承的浩瀚古籍知识,进行细致的分析与破译。两人之间的配合,竟意外地默契十足,仿佛已演练过千百遍一般。然而,在这份诡异的默契之下,却是暗流汹涌,各自心怀戒备。
“等等!”当李豫的手即将触碰到一个其貌不扬、甚至带着些许陶土腥味的陶罐时,沈心烛突然出声阻止,语气中带着一丝凝重,“这个罐子……我曾在一本家族传承的残破《禁术考》上见过类似的记载。它名为‘养煞罐’,是专门用来豢养阴煞之气的邪物。若是里面的东西没有被彻底净化或封印,一旦打开,阴煞之气瞬间爆发,后果不堪设想!”
李豫的动作戛然而止,他抬眸看向沈心烛,眼中闪过一丝探究。他知道沈心烛在这类古籍知识上从不妄言,但他从这陶罐上感受到的阴茧气息却异常微弱,反而隐隐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熟悉感?
“里面通常会是什么?”李豫沉声问道,指尖悬停在陶罐上空。
“不知道,”沈心烛摇了摇头,秀眉微蹙,“古籍上只记载了它的用途和巨大的危险性,并未提及具体会存放何物。但根据描述推断,应该是某种承载了阴煞本源的至阴至邪之物。”
李豫沉默了片刻,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决断,做出了一个让沈心烛始料未及的举动。他没有选择打开罐子,而是将其轻轻放在冰冷的地面上,然后从怀中掏出一把锋利的短匕,毫不犹豫地割破了自己的手掌。殷红的鲜血滴落在陶土罐的罐口,竟发出“滋滋”的轻响,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瞬间吞噬。
“李豫!你疯了!”沈心烛惊声尖叫,脸色煞白,想要冲上前阻止却已来不及。她完全无法理解李豫的行为,用自己的精血去刺激一个来历不明的危险物品,这简直与自杀无异!
然而,预想中的阴煞爆发并未发生。陶土罐在吸收了李豫的鲜血后,原本灰扑扑的表面竟缓缓浮现出一层淡淡的红光,那些红光如同拥有生命般,顺着罐身古老的纹路缓缓流动,最终在罐腹中央汇聚成一个模糊而熟悉的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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