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蚀谷的岩壁渗着寒气,平台上的碎石在脚下发出细碎的摩擦声。突然,“咔嗒”一声轻响刺破死寂,像冰棱坠地——李豫脚下的石板猛地向下翻折,他只来得及发出半声惊呼,身体便失去平衡,朝着漆黑的陷阱坠去。
“李豫!”沈心烛的声音带着颤音,她扑过去时指尖擦过他的背包带,掌心瞬间被勒出红痕。背包带在她手中绷紧,又骤然断裂,“啪”的脆响像冰裂,李豫的身影瞬间坠入黑暗,只留下衣角在陷阱边缘一闪便被流沙吞没。
“别慌!”陈九的手像铁钳扣住她的胳膊,指节泛白,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静,“这是‘守风人’的流沙阱,掉下去就会被拖进地心!”他指向陷阱边缘垂落的藤蔓,那藤蔓深绿中泛着银纹,“那是‘救命藤’,韧如玄丝,能承重千斤!快,下去拉他!”
沈心烛胡乱抹掉眼泪,指尖扣进藤蔓粗糙的肌理,跟着陈九往下攀。陷阱深约十余丈,底下流沙翻滚如沸粥,李豫半个身子已陷在其中,只剩一只手在沙面上徒劳挥舞,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抓住我的手!”沈心烛的声音在陷阱中回荡,她探身去够,指尖几乎要触到他的手腕。李豫看见她,涣散的瞳孔骤然聚光,拼命将手往上伸——就在两人指尖即将相触的刹那,陷阱顶部传来“轰隆”巨响,一块磨盘大的风蚀岩带着千钧之力砸下,阴影瞬间罩住沈心烛的后背!
“小心!”陈九猛地旋身,用肩膀将沈心烛撞开。她像断线的风筝往前扑,而风蚀岩轰然落地,“咔嚓”一声骨裂声混着惨叫炸开——陈九的左腿被死死压在岩石下,血肉从裤管渗出,在沙地上漫开暗红的花。
沈心烛扑跌间正好抓住李豫的手。她牙关紧咬,手臂肌肉贲张,李豫也用尽全力往外挣,两人终于连滚带爬地冲出流沙坑。沈心烛回头时,陈九的脸已白如纸,额上冷汗混着血珠滚落,被压的腿扭曲成诡异的角度。
“陈九叔!”她想扑过去,却被李豫死死拉住。
“别去!”李豫的声音发颤,他指向陷阱边缘的岩壁——无数孔洞中,黑色触手正像毒蛇般钻出,表面布满倒刺,在昏暗中闪着幽蓝的寒光,正缓缓朝他们蠕动。
“是‘守风人’的触须!”陈九咬着牙,声音因剧痛而嘶哑,“快走……地图在你们身上,必须找到‘引路灯’……”话音未落,一根触须已缠住他的胳膊,倒刺瞬间扎进皮肉,他闷哼一声,却突然从怀中摸出火折子。
“走啊!”他嘶吼着划亮火折子,火苗舔上他的皮袄,瞬间燃起熊熊烈焰。触须遇火发出“滋滋”的焦臭,陈九的脸在火光中扭曲,却咧开嘴笑了,那笑容混着血沫,像风中残烛却亮得刺眼。
李豫拽着沈心烛转身狂奔,身后的惨叫声与焦臭味渐渐模糊。谷道里的风越来越狂,卷起沙砾打在脸上生疼,岩壁孔洞中不断有触须探出,两人只能左躲右闪,用匕首砍断缠上来的触须。不知跑了多久,前方突然透出光亮——风蚀谷的出口就在眼前。他们对视一眼,用尽最后力气冲了出去。
戈壁滩的风迎面扑来,带着沙砾的粗糙触感。远处鸣沙山的轮廓在晨曦中鎏着金边,沙粒被风扬起,像金色的雾霭漫过地平线。身后的风蚀谷传来“轰隆”巨响,整座山谷在烟尘中塌陷,彻底被流沙掩埋。李豫和沈心烛瘫坐在沙地上,大口喘着气,阳光落在身上,却驱不散骨髓里的寒意。
无妄沙海的日头像块烧红的烙铁,悬在头顶炙烤着大地。热风卷着沙砾,打在脸上像细针穿刺,连呼吸都带着灼痛感。李豫舔了舔干裂起皮的嘴唇,喉结滚动时,喉咙里像卡着团砂纸,疼得他皱眉。他斜眼看向身旁的沈心烛:她背着半人高的行囊,额角沁出的汗珠刚冒出来就被热风蒸干,只留下一道浅白的盐渍,脸色却依旧苍白得像块冷玉,不见半分血色。
“水还剩多少?”李豫的声音哑得像被沙子磨过,每个字都带着涩意。
沈心烛没看他,手指在腰间水囊上轻轻掐了掐,水囊瘪得像张枯叶。“每人半囊。”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远处起伏的沙丘,“按现在的脚程,日落前到不了断云峰山脚,就得在沙海里过夜。”
李豫扯了扯嘴角,没接话。他知道沈心烛没说出口的后半句——无妄沙海的夜,比日头更要命。三年前有支商队不信邪,在这里扎营过夜,第二天只找到几堆散落的白骨,骨头上留着细密的齿痕,像是被什么东西啃噬过,至今没人知道那是什么怪物。
他们是为了“归墟图”来的。传说那图藏在断云峰顶的“听风阁”,而无妄沙海是唯一的通路。沈心烛的家族世代守护图的线索,她说图里藏着“时空裂隙”的秘密;李豫则是为了父亲——二十年前,父亲也是为了找归墟图,在断云峰失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等等。”沈心烛突然停住脚步,手里的青铜罗盘发出轻微的震颤。李豫凑过去看,罗盘指针像受惊的蜂鸟,在刻度盘上疯狂旋转,边缘的刻度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绿光,映得她指尖发颤。“不对劲,这沙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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