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豫拽着沈心烛,一头扎进经卷堆后的土洞。洞身狭窄,仅容两人蜷缩,潮湿的土腥味混杂着经卷的陈旧气息扑面而来。他们透过残破经卷的缝隙,屏息往外窥视。
三个身着黑夹克的彪形大汉闯入窑洞,为首者独目狰狞,腰间一串驼骨铃随动作叮当作响——那铃铛的形制,竟与张老汉所编一般无二,只是每只铃铛内侧都阴刻着诡异的“引灵结”。
“老疯子,”独眼龙一脚踹散地上的符灰堆,黄纸灰烬腾起呛人的烟尘,“今夜月圆,马哥要的‘唤沙阵’画好了?画不出,你这些破烂经卷就等着化为飞灰!”
角落里的老头枯瘦的身子缩在墙角筛糠似的抖:“画……画好了……在……在废窑顶……”
独眼龙发出一声冷哼,带着手下便往窑顶攀爬。李豫趁机拉着沈心烛从土洞钻出,刚冲到窑门口,身后突然传来老头嘶哑的急喊:“听沙石!莫要遗失!”
沈心烛心头一紧,摸向口袋,那块冰凉的石头尚在。她猛然回头,正见独眼龙的一个手下已举枪对准老头。李豫反应极快,猛地拽她矮身躲进旁边一丛骆驼刺后,“砰”的枪声骤然炸响,惊得一群沙雀扑棱棱从沙棘丛中四散飞逃。
“往鸣沙山跑!”李豫低喝,拉着她就往沙丘后钻,“废窑顶必有埋伏,他们是故意引我们过去!”
两人在连绵的沙丘间亡命狂奔,滚烫的沙粒从鞋口灌入,摩擦着脚踝生疼。沈心烛突然一个踉跄,猛地停下脚步,从怀中掏出那块听沙石,颤抖着凑到耳边。石内传来细密的“嗡嗡”声,仿佛有千百只虫豸在黑暗中振翅,又似无数幽魂在耳边呢喃,其中一句异常清晰,穿透了混沌:“千佛洞,十六窟,壁画活了……”
她霍然抬头,望向远处莫高窟的方向,暮色四合中,第16窟的窟檐之上,一道黑影如鬼魅般一闪而过,形态竟酷似壁画中反弹琵琶的飞天,轻飘飘地掠入窟内,消失不见。
“去16窟!”沈心烛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反手拉紧李豫就往千佛洞方向跑,“听沙石示警,壁画活了,那才是真正的线索所在!”
此时的莫高窟,夕阳的金辉给九层楼的窟檐镀上最后一层暖色,游客早已散尽,只余下风穿过窟廊的呜咽。16窟的铁门锁得死死的,一把巨大的铁锁上挂着块“维修中,游客止步”的木牌。李豫摸出根细长的发夹,在锁眼里灵巧地拨弄几下,“咔哒”一声轻响,铁锁应声而开。
窟内漆黑如墨,李豫打开手机电筒,光柱刺破黑暗,照亮满墙色彩斑斓的飞天壁画。那些壁画色彩艳丽得近乎妖异,仿佛不是历经千年风霜的古物,而是昨日刚刚绘制完成。
“不对劲。”沈心烛举着电筒缓缓移动,光线扫过壁画,“16窟的飞天是宋代遗存,颜料早已氧化,应呈暗沉之色,可眼前这些……”她的话语戛然而止,电筒光束定格在西壁一幅飞天像上——那飞天的双眸,竟嵌着两颗硕大的绿宝石,此刻正幽幽地散发着冷光,仿佛在与他们对视。
李豫见状,立刻掏出匕首,便要上前撬取宝石。就在此时,壁画突然活了过来!飞天飘曳的绸带如两条灵动的毒蛇,“唰”地从壁画中飞出,死死缠住了他的手腕。沈心烛急中生智,掏出听沙石猛地按在壁画飞天的额头上。石头骤然发出刺耳的嗡鸣,绿宝石光芒瞬间黯淡,缠人的绸带也如失去生机般软塌塌垂落。
“这不是壁画,是‘缚灵阵’。”沈心烛喘着粗气解释,“有人用壁画为引,布下此阵困住了什么东西……”话音未落,脚下的地面突然塌陷,两人惊呼一声,“噗通”跌入一个漆黑的地洞。
地洞不算太深,他们摔在一堆松软的干草上。电筒光四下扫射,只见四周是粗糙的土壁,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与召唤阵的符文如出一辙。洞室中央,一个身着守窟人服饰的年轻人背对着他们跪着,手中捧着一尊青铜鼎——正是召唤阵中心缺失的那半只鼎!
“别过来!”年轻人猛地回头,脸上赫然印着一道与张老汉等人相同的浅疤,眼神警惕而绝望,“你们是谁?为何闯入地宫?”
“我们为召唤阵的真相而来。”李豫握紧匕首,沉声问道,“你是守窟人?为何要偷青铜鼎?”
年轻人惨笑一声,青铜鼎在他手中泛着冷光:“偷?这是我们守窟人世世代代的命!二十年前,我爹便是用这鼎镇压了‘蚀骨之灵’。如今它即将苏醒,必须用鼎再次镇压!可马老四那帮天杀的,非要盗走此鼎,说要唤醒‘蚀骨之灵’,助他们挖掘沙下的宝藏……”
沈心烛的目光突然被年轻人腰间的钥匙串吸引,那串钥匙用红绳系着,绳结的打法,正是张老汉编驼铃时用的“引灵结”。“你认识张老汉?”她急切地问,“他说你被马老四抓走了……”
“张叔是为了掩护我!”年轻人眼眶泛红,声音哽咽,“马老四的人四处搜捕,我只能躲进这地宫。你们手中的听沙石,是我爹留下的遗物。老疯子是我爹的徒弟,他没有疯,他是装疯卖傻,为的就是帮我遮掩行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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