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没有继续向前压。
而是在压力尚未形成之前,主动松散。
像是有人在无声地踩下了刹车。
有人改道。
有人退回开阔区。
有人绕远,但避开了狭窄通道。
没有任何“指令触发”。
只是纯粹的群体行为调整。
十分钟后。
左边的模型,已经标出三处高风险拥堵区。
需要人工干预才能继续优化。
右边的模型,人口密度曲线却异常平滑。
负责仿真的老工程师盯着屏幕,喃喃了一句:
“它不是在追求最快。”
“它是在避免最坏。”
当模拟结束,数据自动汇总。
撤离完成时间——
《黑旗》模型:略慢。
最大拥堵密度——
《黑旗》模型:低 37%。
踩踏风险评估——
《黑旗》模型:未触发。
沉默在会议室里蔓延。
这不是一次“效果更好”的演示。
这是一次价值观完全不同的选择。
现有系统,追求效率最优。
而《黑旗》的模型,追求的是——
在未知和恐慌中,把伤害压到最低。
有人终于放下笔,低声说了一句:
“这套东西……不是为游戏设计的。”
没有人反驳。
那天的会议记录,最后只留下了一行备注:
“建议继续测试。
群体行为模型表现异常稳定。
来源暂不公开。”
但所有人都清楚。
从这一刻起,
他们已经不可能再把《黑旗》
只当成一款游戏了。
那次地铁火灾演练,原本只是一次例行测试。
流程都写在纸上了,
人员配置、疏散路线、广播时序,
每一步都有标准答案。
唯一的“变量”,
只是把那套已经在内部悄悄跑了几轮的《黑旗》群体模型,
嵌进了人流调度系统里。
没人抱太大期望。
毕竟地铁这种环境,
狭长、封闭、节点密集,
一旦出事,变量比海港还复杂。
演练开始。
浓烟模拟启动,
一条支线被判定为“不可通行”。
按以往经验,
这个时间点,人群会开始犹豫,
广播反复强调,
工作人员不断挥手,
效率提升空间很有限。
可这一次,监控画面里出现了一个很微妙的变化。
人群没有一股脑往主通道挤。
前排的人群速度,
在烟雾尚未完全扩散前,
就已经自动放缓。
后方人群开始分层。
靠近出口的人继续前行,
中段人群自然拉开距离,
边缘人群被“挤”向备用疏散通道——
不是被指挥,
而是被前方人流的行为“带”了过去。
现场指挥员一开始还在犹豫要不要干预,
直到对讲机里传来一句:
“先别动,让系统跑完。”
七分钟后,
疏散结束。
没有踩踏预警,
没有人群逆行,
甚至连工作人员的手势指引次数都明显减少。
数据出来的时候,
整个控制室安静了几秒。
完成时间,比历史平均值快了 18%。
不是那种靠压榨速度、逼着人跑出来的“快”,
而是整体流畅度提升后的结果。
有个老调度员盯着报表,忍不住笑了一下:
“怪了……
感觉今天的人,
都特别‘听话’。”
技术员没接话。
他心里很清楚,
这不是“听话”。
这是系统在每一个瞬间,
替人群提前做出了
最不容易出事的选择。
演练总结会上,
结论写得很保守:
“疏散效率显着提升,
人员安全指标稳定,
模型适应性良好。”
但在散会后,
有人私下补了一句,
只在内部群里流传:
“它不是在管人。
它是在理解人。”
消息传到交通部门那天,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工作日。
例行简报刚结束,
有人把那份“地铁火灾演练复盘报告”投到了内部系统。
标题很冷静,
内容也写得规规矩矩。
但附件里的那几行数据,
像一根针,
扎进了所有懂行人的眼睛里。
效率提升 18%。
无强制干预。
无新增硬件。
无额外人力。
会议室里先是安静了几秒。
然后,有人下意识问了一句:
“是不是统计口径变了?”
负责数据的人摇头:
“口径没动,模型换了。”
“换成什么?”
那人顿了一下,
像是在斟酌用词:
“……一个群体行为预测模块。”
再追问来源,
会议室的空气明显沉了下来。
有人翻到了备注页,
看到那行不起眼的小字:
非传统科研来源。
这一刻,
交通部门真正意识到事情不对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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