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警校的档案,从小学到大学的记录,或许可以被伪造,但那些散布在社会各个角落的、与松田阵平有过短暂交集的同学、老师、邻居……难道全都被组织收买或替换了吗?这根本是天方夜谭!
更重要的是——感觉。
降谷零猛地睁开眼,眼眸里重新燃起了锐利的光芒。
他在警校与松田阵平相处的点滴是那么真实——那个家伙拆解器械时专注到发光的眼神,和他争论时毫不留情的毒舌,面对不公时毫不犹豫挺身而出的莽撞……
那种鲜活、生动、甚至有些欠揍的性格,是任何剧本和训练都无法完美复刻的,那是源自灵魂的本能,是漫长而真实的成长环境塑造出的、独一无二的松田阵平!
“唯一的幸存者消除了纹身”——这句话是真的可能性很高。
“MJ系列实验体基本死亡”——可能也是真的。
但“松田阵平就是MJ-1122”——这中间缺少了最关键的、无法伪造的因果链!
最大的可能性是:MJ-1122是另一个与松田阵平容貌酷似的实验体。而松田阵平本人,因为某种未知的原因,他的身份、他的人生被这个组织盯上并利用了。那场爆炸,或许就是组织用来“替换”或者“捕获”他的契机。
想通了这一点,降谷零感觉压在心口的巨石终于被挪开了一些,呼吸也顺畅了不少。冷汗浸湿了他的后背,那是与无形敌人搏斗后的痕迹。
他整理了一下微乱的领带和表情,重新挺直了脊背,目光恢复了属于波本的冷静与深沉。
降谷零深吸一口气,大步离开了这座令人窒息的庄园。
*
其实一直以来,有一个问题,就像一根细小的鱼刺,卡在降谷零的喉咙里,不致命,但时不时就会带来令人不适的存在感。
——为什么?为什么没有人对田纳西那张和殉职警察松田阵平一模一样的脸,表现出应有的、合理的怀疑?
这太不正常了。组织成员或许冷漠、或许疯狂,但绝不缺乏疑心和观察力——一张与知名殉职警察高度重合的脸,频繁出现在组织核心圈,这本身就是一颗行走的炸弹。
他曾经试探过琴酒。
那是在一次任务汇报后,他状似无意地提起:“说起来,田纳西的脸……和两年前那个拆弹炸死的警察,好像是叫松田阵平,真是像得惊人……这会不会带来什么麻烦?”
当时,琴酒正在擦拭他的伯莱塔,闻言动作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停滞,银灰色的眼眸抬都没抬,只是从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而冰冷的嗤笑,仿佛听到了一个愚蠢至极的问题。
“波本,”他终于开口,声音像是裹着冰碴,“你的任务是完成指令,不是像那些三流侦探一样关注无关紧要的脸——那只是你的伪装,别把它当成你的本职工作。”
没有回答,没有解释,只有一种“这不是你该问的,再问就死”的赤裸裸的警告和漠视——琴酒显然知情,但他选择用无视和压迫来终结这个话题。
他也问过贝尔摩德——在那个千变魔女面前,他用了更圆滑的方式。
贝尔摩德当时正对镜补妆,闻言,她透过镜子的反射,抛给他一个妩媚而意味深长的眼神,红唇勾起熟悉的、谜一样的弧度。
“A secret makes a woman woman.”她轻轻吐出这句她的至理名言,然后用涂着蔻丹的指尖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同样,也有些秘密,让某些人……成为他们自己,好奇心太重,可是会短命的哦,波本。”
她的话语像裹着糖衣的毒药,看似什么都没说,却又暗示了她知晓内情,并且这内情是一个被刻意保守的、至关重要的秘密。她享受这种掌控信息、看着别人在迷雾中挣扎的感觉。
至于其他基层成员,降谷零也留意过他们的反应。疑惑当然是有的,田纳西并非从不露面。
但那种疑惑,更像是一种对“巧合”的短暂惊讶,很快就会被对田纳西本人能力的忌惮、对其过往“恶名”的恐惧所覆盖。
没有人敢深入探究,仿佛有一种无形的屏障,阻止他们将“组织的田纳西”与“警察松田阵平”这两个身份真正联系起来深挖。
而基安蒂的反应最为典型直接——有一次在基地,不知谁提了一嘴,基安蒂正调试着她的狙击枪,头也不抬,不耐烦地嚷嚷:
“哈?长得像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这世界上长得像的人多了去了!难道每个都要查一遍祖宗十八代吗?有那个闲工夫不如多练练枪法!还是说……”
她终于抬起头,那只凤尾蝶纹身随着她挑眉的动作微动,带着嘲讽,“波本,你看上他那张脸了?”
她的反应纯粹而简单:不关心,不在意,认为这只是无关紧要的巧合,甚至觉得提出这个问题的人很无聊。
这种种反应拼凑在一起,让降谷零得出了一个令人不安的结论:
组织高层,至少是琴酒、贝尔摩德这个级别,绝对知情。他们知道田纳西就是松田阵平,或者知道两者之间的深刻联系。但他们选择了集体沉默,甚至可能有意无意地引导着一种“这只是巧合,不必深究”的舆论氛围。
这是一种有意识的信息管控。
为什么要这么做?
是为了保护田纳西的价值,避免他因为过去的警察身份在组织内部引发不必要的动荡和怀疑?还是说,这背后牵扯到组织更核心的机密,比如那个“MJ系列”实验,使得田纳西的“双重身份”本身就是一个不能触碰的禁忌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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