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正规档案库调出来的!林总!千真万确!”陈锋急得快哭了,语速飞快,“是叶小姐…叶小姐最近眼睛复查,需要调取一些历史资料作参考…医院系统升级,关联到了您当年的移植档案…这…这记录一直存在,只是…只是之前被…被刻意屏蔽了信息!” 最后几个字,陈锋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
刻意屏蔽!
这四个字像淬了剧毒的冰锥,狠狠刺穿了林时宴最后一丝侥幸!他高大的身躯猛地晃了一下,踉跄着后退一步,重重撞在冰冷的落地窗玻璃上!那份文件从他颤抖的手中滑落,纸张散开,飘落在地毯上。
宋芷清…右眼…捐献…给他…
那些被他刻意遗忘、被他扭曲误解的画面,如同被强行解封的恶魔,疯狂地涌入脑海:
——手术台上,她苍白隐忍的脸,空洞的右眼被纱布覆盖…
——酒会上,她痛苦地捂住左眼,被灯光刺得摇摇欲坠,而他却将滚烫的咖啡泼向她,骂她“装瞎”…
——客厅里,他冰冷地宣布要将她“反正保不住”的左眼“物尽其用”给叶薇薇时,她脸上无声滑落的、滚烫的泪…
——暴雨夜,她像被遗弃的破布娃娃冲出别墅,消失在黑暗里…
“啊——!!!” 一声凄厉绝望、不似人声的嘶吼从林时宴的喉咙深处爆发出来!那声音里充满了被欺骗的狂怒、被愚弄的耻辱,以及…一种足以将他灵魂碾碎的、灭顶的悔恨!他猛地用双手抱住了头,十指深深插进浓密的黑发里,身体因为巨大的痛苦和崩溃而剧烈地痉挛、蜷缩下去!
是她!一直都是她!他赖以看见这世界的眼睛,是宋芷清的!是那个被他亲手剜去双眼、被他冷酷驱逐、被他骂作“装瞎”、“恶心”的宋芷清的!而他,却用这双眼睛,去呵护那个真正欺骗他、蒙蔽他、夺走宋芷清一切的女人!他逼她献出了仅存的左眼,给了叶薇薇!
“噗!” 一股腥甜猛地涌上喉头,林时宴眼前一黑,再也支撑不住,身体顺着冰冷的玻璃窗软软地滑倒在地毯上。刺目的鲜血从他紧捂着的指缝间汩汩渗出,滴落在散落的文件上,洇开了“宋芷清”那三个字。
世界,在他刚刚重获光明的右眼中,彻底崩塌、旋转、陷入一片猩红的地狱。
“找!” 林时宴如同从地狱爬出的恶鬼,一把抹掉嘴角刺目的血迹,挣扎着从冰冷的地毯上爬起来。他双目赤红,眼球因为极度的情绪冲击而布满狰狞的血丝,几乎要爆裂开来,死死地钉在助理陈锋惨白的脸上。“给我找!把全城翻过来也要把她找到!立刻!马上!”
他的声音嘶哑破裂,带着一种毁天灭地的疯狂和不顾一切的偏执,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碎裂的胸腔里硬挤出来的,裹挟着浓重的血腥气。那份染血的捐献记录复印件被他攥在手里,纸张在他失控的力道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几乎要被捏成齑粉。
“动用所有能动用的力量!警察、私人侦探、地下渠道…所有人!所有地方!车站、码头、医院、收容所…特别是那些流浪汉聚集的桥洞、烂尾楼、垃圾场!一个角落都不许放过!” 他像一头彻底失去理智的困兽,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焦躁地来回踱步,每一步都沉重得仿佛要将地板踏穿。窗外的璀璨夜景倒映在他猩红的右眼中,扭曲成一片光怪陆离的、象征着毁灭的图景。
“林总,您冷静点…”陈锋看着老板濒临崩溃的状态,心惊胆战,试图劝解,“宋小姐她…她眼睛看不见,又…又流浪了那么久,情况可能…”
“闭嘴!”林时宴猛地转身,布满血丝的眼球几乎要瞪出眼眶,那眼神里的疯狂和痛苦让陈锋瞬间噤声,后背冷汗涔涔而下。“找不到她,你们所有人,都给我滚蛋!滚出这个城市!” 他像输光了所有筹码的赌徒,发出了最后的、歇斯底里的咆哮。
庞大的林氏机器,因为老板这丧失理智的命令,开始超负荷地、不顾一切地运转起来。悬赏金额高得令人咋舌,黑白两道的眼线被悉数调动。城市如同被一张无形的、巨大的网笼罩,每一个阴暗的角落都被反复筛过。时间在疯狂的搜寻中一分一秒流逝,每一秒对林时宴来说都是凌迟。他像一尊冰冷的雕塑,坐在总裁办公室巨大的皮椅里,烟灰缸里堆满了扭曲的烟蒂,右眼死死盯着不断震动的手机屏幕,每一次震动都让他心脏骤停,每一次失望都让眼底的血色更深一分。悔恨如同最毒的藤蔓,缠绕着他的心脏,越收越紧,带来窒息般的剧痛。他想起她最后消失的那个雨夜,想起自己当时的冷漠,想起她可能遭遇的一切…胃里翻江倒海,他冲到洗手间,对着马桶剧烈地干呕,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无尽的痛苦和胆汁的苦涩。
三天。整整三天三夜的不眠不休。
当陈锋的电话再次打来时,林时宴几乎是瞬间按下了接听键,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手机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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