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摸索着在垃圾桶里翻找食物。腐烂的水果散发出令人作呕的甜腻气息,馊掉的饭菜黏腻冰冷。饥饿最终战胜了恶心,她闭着眼,把那些散发着怪味的东西塞进嘴里,强迫自己咽下去。冰冷的污水是常态。她常常因为摸索水源而打翻乞讨来的那点少得可怜的钱,或者因为看不见路边的水坑而一脚踩进去,冰冷的泥水灌进破烂的鞋子里。
夜晚是最恐怖的。寒风像刀子一样刮过她单薄的身体。她只能蜷缩在银行自动取款机那个小小的、勉强能挡点风的隔间里,或者某个店铺关了门后冰冷的台阶角落。身体的疼痛无处不在:被撞伤的淤青,摔倒时擦破的伤口在肮脏的环境里隐隐发炎,右眼空洞处持续的幻痛,以及左眼摘除后眼窝深处那种空落落的、时常抽搐的闷痛。它们交织在一起,成了她黑暗世界里永不停歇的伴奏。
时间在黑暗中失去了刻度。她不知道自己流浪了多久。也许几天,也许几周?身体越来越虚弱,咳嗽开始缠上她,每一次都撕扯着胸腔。意识常常在寒冷和饥饿中变得模糊。她觉得自己快要被这片无边的黑暗彻底溶解了,像一滴水汇入肮脏的下水道,无声无息地消失。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端,灯火通明。
林氏集团顶层总裁办公室。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繁华璀璨的都市夜景,流光溢彩,像一条铺满钻石的河流。室内却弥漫着一种紧绷的低气压。
林时宴烦躁地将一份文件狠狠摔在红木办公桌上,发出“啪”的一声巨响。他扯开领带,眉头拧成一个死结。自从叶薇薇搬进别墅,日子并没有想象中的顺遂。叶薇薇的“怕黑”和“没有安全感”被无限放大,要求他无时无刻的陪伴。她挑剔佣人,抱怨别墅太大太空,一点细微的声响都能让她惊叫连连。她像一株极度需要精心呵护的温室花朵,汲取着他所有的精力和耐心。而公司最近一个至关重要的跨国并购案,因为对方临时提高价码,陷入了僵局,令他焦头烂额。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他对着面前噤若寒蝉的几个高管低吼,“这点事都办不好!我养你们干什么吃的!”
高管们低着头,大气不敢出。空气凝固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突然,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林时宴的首席助理陈锋,一个素来以冷静沉稳着称的年轻人,此刻却脸色煞白,额头上布满冷汗,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和一种近乎世界崩塌的恐慌。他甚至连门都忘了敲,就这么失魂落魄地闯了进来,手里死死攥着一个薄薄的牛皮纸文件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林…林总!”陈锋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像是刚从冰水里捞出来。
“滚出去!谁让你进来的!”林时宴正在气头上,看都没看他,抓起桌上的镇纸就想砸过去。
“林总!出事了!出大事了!”陈锋几乎是扑到办公桌前,完全无视了老板的怒火和那几位高管惊愕的目光。他颤抖着双手,将那个牛皮纸文件袋推到林时宴面前,仿佛那东西有千钧重,又像捧着烧红的烙铁。“您…您当年…当年移植的角膜…捐献记录…找到了!”
林时宴的动作猛地顿住,举着镇纸的手僵在半空。他阴鸷的目光扫过陈锋惨白的脸,最终落在那份文件袋上。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住了他的心脏。
“说什么胡话!”他厉声呵斥,但声音里却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当年那场爆炸后,他视力受损严重,急需角膜移植。是叶薇薇第一时间哭着说她去想办法,动用了她所有的人脉,最终为他找到了匹配的供体。他一直以为,是薇薇救了他。
“不是胡话!林总!是真的!千真万确!”陈锋的声音带着哭腔,他手忙脚乱地打开文件袋,抽出一份有些年头的医疗文件复印件,因为激动和恐惧,纸张在他手中哗哗作响。他指着文件上一处被红色记号笔重重圈出的地方,声音拔高,带着一种破音的尖锐:“您看!捐献者信息!名字是…是宋芷清!宋小姐!捐献日期…就是您手术的前一天!右眼角膜!”
“宋芷清”三个字,如同三道九天惊雷,在林时宴的头顶轰然炸响!
他脸上的暴怒和烦躁瞬间凝固,随即像劣质的石膏面具一样寸寸碎裂。他一把夺过陈锋手中的文件,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他死死地盯着那份文件,眼球因为极度震惊和难以置信而剧烈震颤,几乎要凸出眼眶!那上面,白纸黑字,登记得清清楚楚!捐献者姓名:宋芷清。捐献项目:右眼角膜。受体:林时宴。日期…正是他重获光明的前夕!
“不…不可能…”林时宴的嘴唇哆嗦着,发出破碎的气音。他猛地抬头,布满血丝的右眼死死盯住陈锋,那眼神像濒死的困兽,充满了疯狂和毁灭欲,“这记录…哪来的?!谁伪造的?!是不是宋芷清那个贱人搞的鬼?!她想干什么?!”他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声嘶力竭地咆哮着,试图否定眼前这足以颠覆他整个世界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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