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
“田丰、郭图、逢纪!”
“臣等在!”
“随本将军左右,参赞军机,联络各方!”
“诺!”
分派已毕,袁绍收剑入鞘,沉声喝道:“出发!”
战车缓缓启动。淳于琼一马当先,率五千精骑如离弦之箭冲出营寨,向南疾驰而去。马蹄踏地,扬起漫天尘土。
紧接着是中军主力,三万余人列成纵队,步伐整齐,紧随前锋而去。袁绍的战车在五百亲卫铁骑的簇拥下,缓缓驶出营寨。他端坐车上,腰杆挺直,目光如炬,望向南方。
最后是后军,约一万余人,由沮授亲自督阵。他们负责殿后,焚烧剩余辎重,清除行军痕迹。
四万八千大军,如同一条苏醒的黑色巨龙,沿着官道向南涌去。没有鼓乐,没有仪仗,只有整齐的步伐声、马蹄声、车轮滚动声,汇成一股沉闷的雷鸣,在大地上滚动,传出数十里外。
沿途的百姓早已被惊醒,他们远远躲在丘陵、树林后,惊恐地望着这支大军。他们看得出,这不是寻常的行军——将士们眼中没有迷茫,只有决绝;脸上没有疲惫,只有杀气;步伐没有拖沓,只有一往无前的坚定。
这是一支赴死的军队,一支要去拼命的军队。
袁绍坐在战车上,目光越过前方烟尘,望向南方天际。那里,朝阳正缓缓升起,将天地染成一片血红。
“元皓,”他忽然开口,声音平静,“你说,此去能有几成胜算?”
田丰骑马随侍在侧,闻言沉默良久,才低声道:“若天时、地利、人和皆在我,当有三成。”
“三成……”袁绍笑了笑,笑容中带着苦涩,“够了。有三成胜算,就值得赌上一切。”
他不再说话,只是握紧了剑柄。
战车缓缓前行,碾过干燥的黄土,扬起漫天烟尘。身后,营寨的火焰还在燃烧,浓烟滚滚,直冲天际,仿佛在为这支赴死的大军送行。
而在他们南方二百里外,安平城头,吕旷、吕翔一夜未眠。他们站在城楼上,望着北方天际,那里,朝阳正染红云霞。
“兄长,你说主公会来吗?”吕翔低声问,声音中带着疲惫。
吕旷没有回答,只是望着北方,良久,才缓缓道:“主公一定会来。”
“可是简宇有三十万大军……”
“那又如何?”吕旷转头看他,眼中闪着和袁绍相似的光芒,“主公可是袁本初,是四世三公之后,是河北之主。他绝不会抛下我们,绝不会放弃河北。”
他握紧刀柄,望向城外——那里,简宇的营寨连绵数里,旌旗如林。
“我们只需坚守,等主公到来。”吕旷一字一顿,“届时,里应外合,必可破敌!”
晨光渐亮,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河北的命运,也将在这血色的晨曦中,缓缓揭晓。
时间回到四月中旬,长安城。
暮春的阳光已带上了几分燥热,洒在未央宫前的广场上,将二十万大军的铠甲映得明晃晃一片。旌旗如林,在暖风中猎猎作响,最前方那杆玄色大纛上,金色的“简”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仿佛在宣示这支大军的归属。
简宇端坐在白玉战车上,一身银白鱼鳞甲在日光下泛着冷硬光泽,外罩的玄色绣金披风垂至车辕。他年约三旬,面容清俊,下颌线条分明,那双眼睛却深邃如古井,扫视台下二十万大军时,带着一种令人不敢逼视的威严。
战车缓缓驶到高台前。简宇站起身,风吹动披风下摆,玄色布料上绣着的金色云纹在风中流转。
“将士们。”
他开口,声音清越平和,却奇异地穿透了广场上的风声旗响,清晰地送入每个人耳中。
“自中平元年至今,天下纷争已十五载。这十五年间,你们看到了什么?”
台下寂静无声,只有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本相看到了十室九空,千里无鸡鸣。”简宇的声音依然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重锤敲在人心上,“看到了易子而食,析骸而爨。看到了豪强割据,官吏贪暴,百姓如草芥。”
他顿了顿,目光如电般扫过全场:“有人告诉本相,乱世当用重典,当以杀止杀。但本相问你们——杀来杀去,杀到何时是头?今日你杀他,明日他杀你,杀到最后一个河北人、最后一个关中人、最后一个天下人,这乱世就平了么?”
台下二十万将士肃立,无数双眼睛望着高台上的身影。
“所以本相此次北上,不为杀人,不为掠地。”简宇的声音陡然拔高,在广场上回荡,“只为告诉河北的父老乡亲,这天下,除了袁绍的苛政,除了诸侯的征战,还有另一条路——一条让百姓有田种,有饭吃,有衣穿,能安居乐业的太平路!”
他拔出腰间长剑,剑身在阳光下划过一道雪亮寒光:“此次北伐,凡归顺者,既往不咎;凡抵抗者,格杀勿论;凡欺凌百姓者,无论敌我,立斩不赦!”
“北伐!北伐!北伐!”二十万将士齐声高呼,声浪如潮,震得长安城墙上的尘土簌簌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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