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将领命!”淳于琼单膝跪地,声如闷雷。
“公与统筹中军,元图调度粮草,公则联络各方。元皓随本将军左右,参赞军机。”袁绍一口气说完,喘了口气,继续道,“告诉所有将士,此去安平,不是驰援,不是解围。此去——”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嘶哑中带着血腥气:“是为颜良、文丑报仇!是为战死在渤海、清河、曲梁、斥章的弟兄报仇!是要夺回我们失去的一切,是要告诉简宇,河北儿郎,宁可站着死,绝不跪着生!”
“报仇!报仇!报仇!”淳于琼嘶声大吼。
袁绍挥手:“都去准备。一个时辰后,全军开拔。有敢拖延者,斩!”
“诺!”
众人行礼退出。帐内恢复安静,只剩袁绍一人,和那盏摇曳的烛火。
他缓缓走到剑架前,拔出思召剑。剑身在烛光下泛着寒光,映出他苍白的脸,和那双燃烧着决绝火焰的眼睛。
“三十万……”他低声喃喃,手指轻抚剑身,“简宇啊简宇,你当真以为,三十万大军就能吓住我袁本初?”
他握紧剑柄,指节发白。
“本将军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困兽犹斗,什么叫——绝地反击!”
五月十三,卯时初刻。
东方天际刚泛起鱼肚白,袁军大营已是一片肃杀。四万八千将士整装列队,鸦雀无声。营寨中央的空地上,堆积如山的辎重正在被焚烧——那些带不走的粮草、帐篷、器具,被泼上火油,点燃成冲天的火焰。
火光映照着每一张坚毅的脸。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抱怨。所有人都明白,烧掉这些,意味着没有退路。要么胜利,要么死。
袁绍一身玄甲,外罩猩红大氅,头戴狮头兜鍪,腰佩思召剑,端坐于华盖战车之上,缓缓驶到阵前。他脸色依旧苍白,嘴唇缺少血色,但那双眼睛却亮得骇人,目光扫过台下四万八千将士,如同鹰隼巡视领地。
战车停下。袁绍站起身,晨风吹动他猩红的披风,猎猎作响。
“将士们!”
他开口,声音经过一夜休养,已恢复了几分洪亮,在黎明的寂静中格外清晰。
“看你们身后!”
四万八千人齐刷刷回头。营寨中,火焰冲天,浓烟滚滚。那些他们曾经依赖的帐篷、粮草、器具,正在化为灰烬。
“那些,我们都不带了。”袁绍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撼动人心的力量,“为什么不带?因为我们要轻装简从,急行南下。因为我们要在三日之内,赶到安平,和吕旷、吕翔将军会合。因为我们要在五日之内,杀到邺城,和简宇决一死战!”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有人告诉本将军,简宇有三十万大军,我们只有四万八千人,这是以卵击石,是去送死!”
“本将军告诉你们——对!这就是去送死!”
台下死寂,只有火焰燃烧的噼啪声。
“但我们不是去白白送死!”袁绍几乎是在嘶吼,“我们是去拼命!是去告诉简宇,河北儿郎的命,不是那么好拿的!他要拿,就得用十倍、百倍的命来换!”
他拔出思召剑,剑身在晨曦中划过一道寒光:“简宇三十万大军围邺,听起来很多,是不是?可我告诉你们,那三十万人,要分守邺城四面,每面不过七八万!而我们有四万八千人,加上安平的两万,就是近七万!加上邺城的三万,就是十万!”
“十万对七八万,谁胜谁负,尚未可知!”袁绍的嘶吼在荒原上回荡,“但我们有一件东西,简宇没有——那就是我们无路可退!身后是冲天大火,烧掉了我们所有的退路!要么杀出一条血路,夺回邺城,夺回河北!要么就死在这里,死在去邺城的路上,让简宇踩着我们的尸体,去夺我们的家园,欺我们的妻女!”
“你们告诉我——”他剑指苍穹,声嘶力竭,“你们愿意跪着生,还是站着死?!”
“站着死!站着死!站着死!”四万八千人齐声嘶吼,声浪如潮,震得大地都在颤抖,惊起林中飞鸟无数,连远处的山峦都仿佛在回应。
“好!”袁绍眼中终于有了一丝暖意,但那暖意很快被更炽烈的火焰吞噬,“那我们就去站着死!去告诉简宇,河北儿郎,可以败,可以死,但绝不会跪!”
他剑指南方:“全军听令——目标安平,急行前进!遇山开山,遇水架桥,遇敌杀敌!每日行军八十里,三日必至!有敢退缩者,斩!有敢掉队者,斩!有敢泄密者,斩!”
“杀!杀!杀!”四万八千人齐声呐喊,杀气冲天,连初升的朝阳都仿佛被这股杀气染红。
“淳于琼!”袁绍厉喝。
“末将在!”淳于琼策马出列,全身披挂,如同铁塔。
“率五千精骑为前锋,为大军开路!凡有挡路者,无论军民,格杀勿论!”
“诺!”
“沮授!”
“臣在!”
“统筹中军,督促全军急行!有掉队者,无论官职,一律弃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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