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宇手复。”
“慨然”二字道尽心中感触,“国士”之谓既是对曹操信中“君子”的回应,也是对其能力的认可。“全力以赴”是对于对手和这场决战本身的尊重。“征西将军”之诺,则是精准地回应了曹操内心深处或许仍未完全磨灭的抱负。
他仔细检查了一遍,待墨迹干透,方取过自己的丞相银印,郑重盖上。唤来亲信使者,叮嘱道:“此信关乎重大,务必亲手交予曹公。”
信使领命而去,马蹄声消失在夜色中。简宇站起身,重新披上大氅,目光再次落回沙盘上的北海城。他的眼神恢复了作为三军统帅的锐利与冷静。明日之战,虽结局似乎已定,但过程绝不会轻松。他深知曹操的性格,这最后一战,必是石破天惊。
“传令各军,严密戒备,拂晓造饭,辰时初刻,按甲字号方略进军!”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在帐中回荡。决战前夕的紧张气氛,随着这道命令,弥漫在整个大营之中。
第二日,辰时正刻。
东方天际刚泛起鱼肚白,一层薄雾如轻纱般笼罩着残破的北海城廓。突然之间,低沉而雄浑的战鼓声如同滚雷,自简宇军阵中骤然炸响,打破了黎明前的死寂。这鼓声极具节奏,一声声敲在守城将士的心头,带来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紧接着,简宇的庞大军队开始如一台精密的战争机器般运转起来。最前排是密密麻麻的盾牌手,他们将几乎一人高的巨盾并列竖起,形成一道移动的铜墙铁壁,在晨光下反射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盾阵之后,是无数扛着云梯的轻装步兵,他们的眼神中混合着恐惧与狂热。而在整个队伍的最后方和两翼,是严阵以待的弓弩手,以及由数十名士兵推动的、包裹着湿牛皮的沉重攻城锤。
城楼之上,曹操身披玄甲,猩红色的披风在微风中轻轻拂动。他一夜未眠,眼中布满血丝,但目光却如鹰隼般锐利,死死锁定着城下缓缓逼近的敌军洪流。他的长子曹昂站在他身侧,年轻的脸上虽有一丝难以掩饰的紧张,但更多的是一往无前的决绝,他紧握长枪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全军听令!”曹操的声音沙哑却极具穿透力,在城头回荡,“弓弩手,预备——”
随着他高高举起的手臂猛然挥下,城墙上瞬间爆发出密集的弓弦震动之声。
“放箭!”
顷刻间,数千支箭矢如同飞蝗般从城头倾泻而下,带着凄厉的呼啸声射向敌阵。大部分箭簇“夺夺”地钉在了厚重的盾牌上,但也有不少从盾牌缝隙中穿过,引发敌军阵中零星的惨叫。然而,简宇军的阵型并未因此散乱,盾阵依旧稳步向前推进。
很快,第一批敌军便冲到了城墙脚下,数十架云梯几乎同时被架起,顶端包铁的木钩死死扣住了城垛。敌军士兵口衔利刃,开始悍不畏死地向上攀爬。
“滚木!礌石!金汁!给我砸!”曹操的吼声几乎要撕裂喉咙。守军士兵们两人一组,抬起需要合抱的沉重滚木和边缘锋利的巨石,奋力向下砸去。更有甚者,用长杆推下烧得滚烫的、恶臭难当的金汁。一时间,城墙下惨叫声不绝于耳,被砸中、烫伤的敌军如同下饺子般从云梯上坠落。
曹昂在这一片混乱中表现得异常英勇。他不仅指挥若定,更常常身先士卒。当一处城垛被几名敌军冒死突破时,他立刻挺枪跃入敌群,枪出如龙,瞬间将敌人刺翻在地。他的铠甲很快被溅上的鲜血和烟尘染得污浊,但他的眼神却越发锐利和坚定。
守军将士看到主公与少主皆不畏矢石、亲临一线,无不深受感动,士气大振,纷纷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用长矛、刀剑甚至拳头,与攀上城头的敌军展开血腥的肉搏。
惨烈的攻防战从清晨一直持续到正午时分。烈日当空,炙烤着大地,城墙上下已是尸积如山,鲜血顺着城墙砖石的缝隙流淌,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和硝烟味。
简宇骑在战马上,远远观察着战局。他看到守军的抵抗依然顽强,己方士兵虽然英勇,但在对方严密的防守下伤亡不小,士气开始出现衰竭的迹象。他深知一鼓作气、再而衰的道理,于是果断下令:
“鸣金收兵!”
清脆的锣声响起,简宇军的攻势如同潮水般退去,留下了满地狼藉和无数哀嚎的伤兵。
城头上的守军见状,终于得以松一口气。许多人直接瘫坐在血泊之中,大口喘着粗气,脸上写满了极度的疲惫和后怕。曹操不敢有丝毫懈怠,
他立刻拖着疲惫的身躯,沿着城墙巡视,督促医官救治伤员,命令后备队迅速补充到受损严重的防段,并组织民夫抢修被砸坏的城垛和器械。城墙上下,虽然暂时没有了厮杀声,但紧张忙碌的气氛并未缓解。
曹操站在城楼,眉头紧锁地望着远处敌军井然有序的后撤队伍。他心中疑虑重重:简宇是真心退兵重整,还是另有图谋?是否会趁夜发动更猛烈的袭击?或者,已经在调动更强大的攻城器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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