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獠不除,吾辈永无出头之日!”董承狠狠一拳砸在身旁的沉香木案几上,震得案上的茶杯发出一声脆响。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什么汉室忠臣?不过是又一个王莽、董卓之流!假借朝廷之名,行剪除异己之实。待到他扫平天下诸侯,兵强马壮,下一步,就是废帝自立!”
这个念头如同毒蛇,一旦钻入心中,便迅速滋生蔓延。他越想越觉得自己的判断正确无比,一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使命感”和“紧迫感”油然而生。他不能坐以待毙,更不能眼睁睁看着简宇一步步走向那个位置,而自己只能匍匐在地,山呼万岁。
“必须趁其羽翼未丰,不,是趁其刚刚征战归来,人马疲惫,尚未完全掌控京师局势之时,先下手为强!”董承停下脚步,双手紧握,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知道直接对抗简宇的军队无异于以卵击石,唯一的希望,就在于深宫中的那位少年天子——刘协。
“陛下……陛下毕竟是天子!”董承的眼中重新燃起光芒,那是一种利用和算计的光芒。“天子之名,便是大义所在!只要能让陛下相信简宇包藏祸心,下诏讨逆,我董承便可奉天子密诏,联络对简宇不满的忠义之士,里应外合……”
他开始在脑中飞速盘算:哪些官员可能对简宇的专权不满?哪些卫戍将领可以拉拢?皇宫的禁军中有多少是自己可以影响的力量?他甚至想到了远在凉州的某些潜在不安定因素……一个模糊而冒险的计划,在他心中逐渐成形。关键在于,如何说服天子。
董承很清楚,当今天子刘协,虽然年轻,但经历董卓、李傕郭汜之乱后,早已不是懵懂孩童,心思深沉,对权臣既有依赖更有猜忌。简宇近年来的赫赫战功,固然让朝廷威望有所提升,但也必然让天子感到更大的压力。这就是可乘之机!
他整理了一下衣冠,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恢复平静,甚至挤出一丝忧国忧民的沉痛。他走到殿门边,低声唤来一名绝对心腹的内侍,低声吩咐道:“去,留意陛下那边的动静,若陛下得闲,即刻禀报,就说……就说国舅有关于凉州军国要事,需紧急面圣。”
内侍领命,悄无声息地退入黑暗之中。
董承回到殿内,深吸了几口气,试图平复狂跳的心脏。他走到铜镜前,看着镜中那个看似尊荣,实则内心焦灼的身影,暗暗发誓:“简宇,你休要得意!这长安城,这大汉天下,还轮不到你一个武夫来主宰!我董承,才是注定要匡扶汉室、位极人臣的那个人!待你明日入城,便是你身败名裂的开始!”
殿外,夜风吹过宫殿的飞檐,发出呜咽般的声音,仿佛在预示着即将到来的风暴。而殿内,阴谋的毒芽,已经在野心的滋养下,悄然破土。
长安,未央宫后殿。
少年天子刘协手持简宇派人八百里加急送来的捷报,清秀却略显苍白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久违的轻松笑意。他身着的玄色龙袍似乎也因这好消息而少了几分沉重。殿内烛火通明,驱散了秋夜的寒意,也仿佛暂时驱散了他心头的阴霾。
“好!好!丞相果然不负朕望!”刘协的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却又刻意模仿着帝王的沉稳,“韩遂、阎行伏诛,马腾归降,西凉大定!朕心甚慰!甚慰啊!”
他反复看着竹简上简宇那笔力刚劲的汇报,想象着叛军首领的首级被盛装在木匣中正快马送往京师的场景,一种名为“权威”的感觉似乎短暂地回到了他身上。毕竟,这是在他的“统治”下,取得的又一次重大胜利。
然而,这难得的喜悦并未持续太久。侍立在旁,一直观察着天子脸色的国舅董承,此刻却上前一步,他那张富态白净的脸上堆满了忧色,与殿内的喜庆氛围格格不入。
“陛下,”董承的声音低沉而充满“关切”,“丞相再立大功,确实可喜可贺。然……老臣心中,却有一丝隐忧,不吐不快,恐负圣恩。”
刘协抬起头,有些疑惑地看向这位身为董贵人父亲、平日里颇为恭顺的国舅:“国舅有何隐忧?但说无妨。”
董承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极大决心,他撩起衣摆,竟跪拜在地,语气沉痛地说道:“陛下!老臣斗胆,请陛下细思!简丞相自诛董卓以来,东征西讨,战功赫赫,权柄日重,天下皆知有丞相,而……而稍懈于知有陛下啊!”
刘协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握着竹简的手指微微收紧。
董承抬起头,眼中闪烁着狡黠而危险的光芒,继续压低声音,如同毒蛇吐信:“陛下可曾想过,那王莽未篡位时,何尝不是谦恭勤勉,被誉为‘圣人’?那董卓初入雒阳时,亦曾假意拥护朝廷!如今简宇,坐拥精兵强将,剪除韩遂、马腾等异己,若待他日,天下诸侯皆被其荡平,陛下……陛下您……还能安坐这未央宫吗?”
他刻意停顿,让话语中的恐惧慢慢渗透年轻皇帝的心防:“老臣恐其……恐其包藏王莽、董卓之祸心!表面拥护朝廷,实则为自身篡逆铺路!待到鸟尽弓藏之时,陛下……危矣!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先发制人,诛杀此獠,以绝后患!”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