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尔斯的权杖砸在雪地上时,迸起的冰碴子溅上他的手背。
他望着对面尼根营地的篝火,那簇跳动的橘红像极了二十年前的冬夜——当时尼根魔法师为救被困在雪崩里的天使商队,用冰锥劈开雪层时迸溅的火星。
可那时他只觉得那些魔法师是笨拙的凡人,连咒语都念得磕磕绊绊,哪像此刻,雪地突然窜出的冰棘比圣树的根系还迅猛。
大人!一名天使战士踉跄着扑过来,后背插着三支尼根短箭,羽毛尾翼还沾着血珠。
他怀里护着半面破碎的盾牌,盾面上天使族的银月纹章被冰棘划得支离破碎,那些冰棘...像是长了眼睛!
皮尔斯这才注意到,战士腿上的冰棘正泛着幽蓝微光,表面结着细密的冰晶,根本不是自然形成的冰棱。
他突然想起二十年前那个魔法师,在劈开雪层前确实没念过以冰元素之名的冗长祷词,只是咬破指尖在冰面上画了道符——原来不是笨拙,是根本不需要吟唱!
全体结盾阵!他嘶哑着喊,权杖顶端的银月宝石开始闪烁。
天使战士们慌忙举起盾牌,可刚拼成半圆,雪地便传来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这次不是冰棘,是成片的冰锥,从战士们脚边的积雪里直直刺出,穿透牛皮盾面时发出闷响,像无数把锥子同时扎进人的耳膜。
啊——左边的年轻战士突然惨叫,冰锥从他脚踝贯穿小腿,血珠溅在雪地上,很快被新落的雪覆盖。
右边的盾手想后退,却踩碎了一片薄冰,冰下竟藏着半人高的冰墙,地竖起,将两个战士拍进雪堆里,只露出半截染血的翅膀。
皮尔斯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天使族的战技讲究光明与秩序,战士们习惯了预判敌人的动作,可尼根的魔法像暗夜里的毒蛇,永远不知道下一口会咬在哪里。
他数着倒下的同伴,原本雪白的铠甲此刻沾满血污,折断的战刀插在雪里,像被风暴吹折的芦苇。
三里外的山梁上,艾尔扎克攥紧了腰间的银铃短刀。
他原本带着第三军团的前锋去包抄尼根左翼,可这阵动静太大了——冰锥炸裂声、战士惨呼声,甚至连圣树的银叶都被震得簌簌下落。
他回头望去,皮尔斯的队伍所在的雪地已经变成一片冰窟,银月战旗倒在冰锥丛中,像被踩碎的蝴蝶。
队长,怎么办?身边的天使见习生攥着缰绳,战马的马蹄在雪地上刨出深坑,大人他们...可能撑不住了。
艾尔扎克的银翼微微颤抖。
按计划,他们该继续前进完成包抄,可皮尔斯是族中最年长的长老,若死在这里,天使族在联盟里的话语权将彻底旁落。
但如果现在回援,尼根的斥候说不定已经盯上了他们的动向...他望着雪地上那团混乱的黑影,突然看见一抹猩红——是尼根营地了望塔上的披风,陈健!
那个自称哈蒙代尔领主的人类,此刻正端着铜壶往杯子里倒热水。
他在看戏。艾尔扎克咬牙,短刀在掌心刻出红痕,皮尔斯大人轻敌了,他以为人类的魔法不过是耍花枪...
了望塔上,陈健确实在看戏。
他吹了吹杯口的热气,目光扫过雪地。
艾丝瑞娜的战刀已经砍翻了第七个天使盾手,刀锋擦着对方喉结时带起的血珠,在雪地上晕开小小的红圈。
蝎狮骑兵的第三轮箭雨正在装填,箭簇上抹了麻痹草汁,专门针对天使的银月战纹——那东西能让他们的治愈术失效半个时辰。
大人,再这么打下去,天使族怕是要记仇。摩莉尔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这位人类战士的铠甲上还沾着前阵的血,她擦拭着短斧,他们要是联合矮人跟精灵...
所以要杀长老。陈健放下杯子,杯底重重磕在木栏上,皮尔斯是主和派的绊脚石,他一死,剩下的长老会重新考虑联盟条件。
你以为我为什么让冰棘先废了他们的翅膀?
没了飞行能力的天使,和待宰的羔羊有什么区别?
艾丝瑞娜的银甲在雪地里闪了闪,她勒住战马,战刀上的血滴成串落下:您确定要赶尽杀绝?
天使族...毕竟救过我母亲的命。
你母亲被狼人追杀时,天使族的商队可没停脚。陈健的声音冷得像冰棘,去,带着你的人绕到左翼,等魔法大师放第二轮冰暴时,专挑戴银月冠的砍。他指了指皮尔斯头顶那顶镶着碎钻的王冠,杀了他,我保你在联盟里的爵位。
艾丝瑞娜的战马踏碎一块冰,她望着皮尔斯的方向,喉结动了动,最终握紧了战刀:
摩莉尔,你带重装步兵压后。陈健转身对身后的魔法大师点头,该你了。
老魔法师搓了搓手,指尖燃起幽蓝火焰。
他没念咒语,只是将火焰按在了望塔的冰墙上——那面墙突然活了过来,冰屑簌簌掉落,露出里面刻满符文的魔法阵。
雪地瞬间剧烈震动,原本的冰棘开始融化,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的冰暴,无数冰刃裹在风雪里,像千万把飞刀劈向天使队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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