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幕在圣树银叶的裹挟下愈发浓稠,艾尔扎克的靴底碾过结冰的雪壳,发出细碎的脆响。
他停在队伍中央的高坡上,法袍下摆被北风掀起,露出内里绣着圣树纹章的银线——那是天使族大祭司才有的服饰。
各位同族!他突然提高声音,雪粒撞在喉结上又弹开,当你们举着圣树权杖指向尼根人的时候,可曾听见山坳外的马蹄声?
队伍霎时静得能听见铠甲下血液流动的声音。
几个年轻战士下意识转头看向族地方向,他们的呼吸在面罩上结出白霜,却遮不住眼底的动摇——三天前艾尔扎克带着他们巡查边境时,确实在山坳里发现了三匹被遗弃的快马,马蹄铁上沾着第三军团特有的熔岩矿渣。
皮尔斯长老说尼根人背信弃义,可我们与尼根联盟的和约才签了三个月!艾尔扎克的手指扣住链坠,那丝暗红的血契在掌心发烫,真正背信的,是三天前就越过边境的第三军团!
他们的前锋明午就到,而我们现在要把刀刃对准盟友?
住口!皮尔斯的权杖重重砸在雪地上,冰屑溅上他灰白的胡须,你不过是个替死鬼祭司!
当年马克汉姆爵士的诅咒...
当年的事,等救出族长再说!艾尔扎克突然暴喝,震得附近的圣树银叶簌簌坠落。
他转向霍华德,后者正攥着圣树匕首,指节因用力而泛青,族长,您该记得二十年前的冬月——当黑潮兽群围攻族地时,是谁带着尼根魔法师用冰墙替我们挡下第一波冲击?
霍华德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想起那个雪夜,自己还是个小队长,是尼根人的魔法学徒举着冻僵的手,在城墙上画出最后一道冰纹。
而此刻,皮尔斯的亲卫已经悄悄围住了队伍里动摇的战士,几个老战士的手正按在剑柄上。
所以我要带您去看山坳里的马粪——艾尔扎克突然欺身上前,左手扣住霍华德后颈的麻筋,右手成刀劈在他后颈,等您确认第三军团的痕迹,再决定是否挥剑!
霍华德的圣树匕首当啷落地,他的身体软软倒向艾尔扎克怀中,像片被风卷落的银叶。
周围的天使战士哗然抽剑,却在看清艾尔扎克怀里人事后突然顿住——霍华德眉心的圣树印记还在微微发亮,那是族长专属的灵魂契约,证明他只是昏迷,并非遇害。
他说得对。一个年轻的盾卫突然摘下头盔,露出脸上未消的刀疤,三天前我替大祭司查探山坳,确实在马槽里发现了第三军团的火绒。
我也见过!另一个持矛战士举起长矛,矛头还沾着没擦净的褐色污渍,那是熔岩矿渣混着马尿的味道,和二十年前第三军团路过时一模一样!
皮尔斯的权杖在雪地里划出深沟,他的脸因愤怒而涨红:你们要跟着叛徒?
别忘了当年尼根人是怎么...
当年是尼根人救了我们!刀疤盾卫的盾牌重重砸在地上,震得皮尔斯的亲卫后退半步,我娘就是被尼根医生从黑潮里抢回来的!
更多战士摘下头盔,露出或年轻或沧桑的面容。
他们的目光从皮尔斯身上移到艾尔扎克怀里的霍华德,又移向远处被雪幕遮蔽的族地——那里有他们的妻儿,有刚种下的圣树幼苗,有需要守护的一切。
艾尔扎克将霍华德横抱起来,法袍下的链坠烫得他皮肤发红,等确认第三军团的位置,我们再决定是否与尼根为敌!
三十七个天使战士跟着他转身,皮尔斯的亲卫举剑欲拦,却在触到那些同伴的目光时又放下手——他们的同伴里,有从小一起训练的兄弟,有救过自己性命的战友,有在圣树底下发过誓要同生共死的伙伴。
懦夫!
叛徒!皮尔斯的怒吼被北风撕碎,他望着逐渐消失在雪幕中的背影,突然转身指向远处的尼根营地,进攻!
让这些蠢货看看,真正的天使族战士不会被花言巧语迷惑!
尼根营地的篝火在雪幕中明明灭灭,像极了二十年前黑潮兽群的眼睛。
陈健站在营垒的了望塔上,手指轻轻叩着石墙——他早听见了天使族队伍里的争执,也看见了艾尔扎克带走霍华德时战士们的选择。
魔法师准备。他转头对身后的灰袍老者说,等皮尔斯的人进入三十步范围,就放冰棘术。
大人,他们有近两百人。老者的指尖在石墙上划出冰花,而我们只有八十个魔法师。
但他们有一半是持盾的重骑,冰棘能破他们的马腿。陈健的目光扫过营地左侧的树林,那里埋伏着艾丝瑞娜带领的联盟天使战士,剩下的轻骑交给艾丝瑞娜,蝎狮骑兵在右翼准备箭雨。
话音未落,皮尔斯的号角声已经穿透雪幕。
两百天使战士顶着圣树纹章的战旗冲来,银白铠甲在雪地里泛着冷光,像一把刺向雪地的银剑。
陈健的令旗劈下。
第一波冰棘从雪地中窜出,像无数把透明的利刃,瞬间刺穿三十匹战马的腿骨。
马嘶声与战士的惨呼和鸣,重骑队的阵型顿时乱作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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