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的身影几乎是贴着汹涌而来的暗红潮水最前沿的浪头,冲上了穿云梭敞开的舱门。
“哐——!”
沉重的合金舱门在最后方的王道长脚后跟收回的瞬间,由周瑾隔空操控,轰然关闭、锁死。几乎就在舱门密封的同一刹那,整艘穿云梭猛地一震,如同被无形的巨锤从侧面狠狠砸中!
舷窗外,黑色海面炸开数十道粗大的、裹挟着粘稠蚀纹液体的水柱。那些先前还在岛上的蚀纹守卫,此刻如同从地狱深处涌出的恶灵,形态扭曲地跃出海面。它们没有固定的生物结构,更像是一张张被无形之手强行撑开、拉伸到极致的暗红色半透明薄膜,又像是被污染的灵魂凝聚成的痛苦面纱。薄膜边缘延伸出无数触须般的蚀纹流苏,疯狂地拍打、缠绕、吸附在穿云梭的外壳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腐蚀声与密集如暴雨敲打铁皮的“噼啪”声。
周瑾的双手早已按在操控阵图的核心区域,指关节因用力而发白,额头上青筋如小蛇般暴起,汗水沿着鬓角滑落。“所有备用灵炉超载启动!护盾全功率输出——固若金汤模式!!”
他的吼声在梭舱内回荡。
下一刻,穿云梭表面那层本就明亮的银白道纹阵列,亮度骤然提升至刺眼的程度!整艘梭体仿佛化作了一颗在暗红天地间骤然亮起的小型太阳,散发着纯净而灼热的阳面道纹光辉。那些扑上来的蚀纹守卫,如同扑向烈焰的飞蛾,身躯在接触到光焰的刹那,便剧烈燃烧、扭曲、消融,化作一缕缕带着焦臭味的黑烟。
然而,这些被蚀纹彻底支配的存在,似乎早已失去了对痛苦的恐惧,抑或痛苦本身已成为它们存在的养料。前一批在光焰中化为灰烬,后一批便毫不犹豫地补上,甚至变本加厉。一些体型较大、蚀纹浓度更高的守卫,在意识到无法直接突破护盾后,竟选择了更极端的方式——它们蜷缩身体,将内部的蚀纹能量疯狂压缩,然后猛地炸开!
“轰!”“轰!”“轰!”
接二连三的自爆在护盾表面发生。没有火光,只有一团团粘稠的、如同活物般的暗红色蚀纹孢子云团在护盾上绽开、蔓延,如同最恶性的霉菌,顽强地附着在道纹光幕上,持续释放着侵蚀性的波动,试图寻找护盾能量流转的薄弱点,钻入其中。
王道长紧盯着阵图侧面快速跳动的能量读数柱状图,脸色异常难看:“它们在执行消耗战术!护盾整体能量储备每分钟下降百分之三点一七,局部承受自爆冲击的区域,能量损耗峰值达到每分钟百分之五点四!按照这个趋势,最多半个时辰,护盾能量就会跌破维持结构稳定的安全红线,届时……”
届时,穿云梭将如同剥去甲壳的螃蟹,赤裸裸地暴露在这片被蚀纹彻底浸染的天地间。
叶秋站在主舷窗前,身形稳如磐石。他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下方如潮水般无穷无尽的蚀纹守卫,但更多的注意力,却投向了更深远、更危险的层面。
刚才那座石碑爆发的星图指引光束,其强度与特殊性,在这片以暗红为主色调、法则紊乱的葬星海外围区域,无异于在寂静的黑夜中点燃了最耀眼的烽火。它不仅是指引自己的路标,也必然会成为吸引其他“捕食者”或“竞争者”的信号。尤其是那些同样在收集阴钥碎片,对“阴阳双钥”秘密有所了解的存在。
“周瑾,”叶秋的声音平静地响起,打破了舱内只有能量嗡鸣与腐蚀声的压抑,“放弃原定向东突围路线。立刻转向东南,全速前进。”
“东南?”周瑾闻声一愣,手上操控不停,眉头却紧紧皱起,“老大,东南方向是探测到的空间乱流和裂缝最密集的‘破碎回廊’区域!那里的空间结构极不稳定,穿云梭的护盾模式需要专门调整,速度也会大受影响,而且……”
“而且正因为危险,追兵才不会轻易深入。”叶秋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刚才的星图光束指向东方天机阁。任何看到光束并能解读其意义的人,都会推测我们的目的地或关联点在东方。那么,在东向的主要航线上设伏拦截,是概率最高的选择。我们反其道而行,先向南深入公认的危险区,利用复杂环境甩掉追兵和可能的伏击者,再寻找机会折返绕出葬星海外围。”
柳如霜瞬间领会了叶秋的意图,点头道:“置之死地而后生。蚀纹守卫虽疯狂,但似乎仍受限于某种基于蚀纹特性的‘生存逻辑’。空间彻底崩解形成的虚无,对需要物质或能量载体的蚀纹而言,同样是禁区。可行。”
周瑾不再犹豫,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明白了!所有人固定好自己!我们要闯‘破碎回廊’了!”
穿云梭在空中划出一道尖锐到近乎撕裂空气的弧线,不再试图与后方越来越多的蚀纹守卫正面硬撼,反而将推进灵炉的输出功率推向理论极限,化作一道拖着长长光尾的流星,义无反顾地朝着东南方那片即使在此刻也能用肉眼观察到空间扭曲景象的区域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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