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9章:和博尔赫斯走出迷宫协议
第二天清晨,环球剧场还没从昨夜的喧嚣中完全醒来。
陈凡推开布帘走出隔间时,广场上已经有人在排练了。
几个演员——文字化的罗密欧和朱丽叶——正在排演一场修改过的殉情戏。
这次不是机械的自杀,而是带着不甘和挣扎的死亡,台词里加了新句子:“我们为何非死不可?若爱真能超越一切,为何不能超越死亡?”
莎士比亚站在阁楼窗口看着下面,手里端着杯咖啡。他看到陈凡出来,招了招手。
陈凡上楼。
“睡得怎么样?”
莎士比亚问。
“做了很多梦。”
陈凡实话实说,“全是数学公式和诗句打架。一会儿是微积分符号在追着十四行诗跑,一会儿是平仄格律在围剿矩阵方程。醒来时头还在疼。”
“正常。”
莎士比亚喝了口咖啡,“第一次融合的后遗症。你的文之道心里,数学和文学两部分还没完全兼容。需要时间来磨合。不过——”
他放下杯子,从桌上拿起一张羊皮纸。
“——博尔赫斯回信了。”
羊皮纸上只有一行字,用西班牙文写的:“迷宫之门已开,但记住,进得去的人,不一定出得来。”
字迹很淡,像是用羽毛轻轻拂过纸面留下的痕迹。
每个字母都在微微发光,光不是静止的,而是在不断变换形态——一会儿像拉丁字母,一会儿像阿拉伯文,一会儿又变成了完全陌生的符号体系。
“这是他特有的‘可能性文字’。”
莎士比亚说,“同一句话,不同的人会读出不同的意思,同一个人在不同时间读也会读出不同的意思。我刚才读了三遍,第一遍的意思是‘迷宫欢迎你们’,第二遍的意思是‘迷宫会考验你们’,第三遍的意思是……‘迷宫可能会吞噬你们’。”
陈凡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
他试着用文之道心去解析,结果道心里的数学部分给出了七种可能的翻译,文学部分给出了十二种可能的隐喻,两者加起来产生了八十四种可能的解读组合。他的头更疼了。
“这老头……”
陈凡揉着太阳穴,“能不能好好说话?”
“他就是这样的。”
莎士比亚笑了,“在博尔赫斯看来,语言的确定性本身就是一种幻觉。同一个词,在不同语境、不同时间、不同读者心里,含义都会变化。所以他喜欢用这种‘模糊表达’,来测试来访者是否具备接受‘无限可能性’的心智。”
正说着,其他人也陆续上来了。
苏夜离的眼睛还是有点肿,但精神好了些。
冷轩换了一副更厚的眼镜——镜片里现在同时显示着数据流和情感波纹图。
草疯子扛着笔,嘴里嚼着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文字面包——字面意义上的,用文字做的面包。
萧九趴在冷轩肩上,耳朵耷拉着,看到陈凡时勉强挥了挥爪子:“早……喵……昨晚又死机三次……”
莎士比亚看了看他们,点点头:“状态还行。那我们现在出发?”
“怎么去?”陈凡问。
莎士比亚没说话,只是走到窗边,伸手在空中一抓。
他抓住的不是空气,是一根看不见的线——叙事的线。
然后他开始编织,像织布一样,把周围的叙事粒子编织成一条……路。
不是石板路,不是土路,是一条由无数微小故事铺成的路。
路上有童话的片段,有史诗的残章,有小说的人物剪影,有诗歌的韵律波动。
路是弯曲的,像蛇一样蜿蜒,通向远处的迷雾。
“这是‘叙事之路’。”
莎士比亚说,“博尔赫斯的迷宫在文学海的‘可能性层’,常规方法去不了,必须走这种由故事铺成的路。路上会有各种叙事干扰——走神的人可能会被拉进某个故事里,成为临时角色。你们要集中精神,保持自我认知。”
他率先踏上那条路。
陈凡他们跟上。
路的感觉很奇怪。
踩上去不是硬的,也不是软的,像是踩在正在翻动的书页上,每一步都能感觉到文字的流动。
周围的景象开始变化——环球剧场在后退,渐渐模糊,取而代之的是不断变换的叙事场景。
左边,一群骑士在冲锋,马蹄声震天。
右边,几个侦探在破案,放大镜闪着光。前面,一对恋人在月光下拥吻。
后面,一个国王在宝座上叹息。
所有这些场景都是半透明的,像是投影,但又真实得能闻到气味——铁锈味、墨水味、玫瑰香、腐朽的气息。
“别盯着看太久。”
莎士比亚的声音从前面传来,“这些都是‘潜在故事’,还没被完全写出来的故事。看久了,你的意识会被它们吸引,想进去补充细节,然后……你就成为那个故事的一部分了。”
陈凡强迫自己只看脚下的路。
但路的纹理也在变化。一会儿是史诗的庄重格律,踩上去每一步都像在朗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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