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8章:与莎士比亚商榷十四行证明
西方文学海是另一种味道。
如果说东方文学海像一壶茶——初尝清淡,细品回甘,那西方文学海就像一杯咖啡——浓郁、直接,第一口就让你醒神,苦得干脆,香得霸道。
陈凡他们被杜甫的诗掌推过来时,首先感受到的不是文字,是声音。
不是诗词吟诵的声音,是戏剧对白的声音。
男声,女声,老声,少声,高亢的,低沉的,愤怒的,悲伤的,在空气里交织,像一场永远在排练的盛大演出。
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但最集中的方向,是一座巨大的环形建筑——木质结构,露天穹顶,旗帜飘扬,门口挤满了……不是人,是文字化成的人形。
“那是环球剧场。”
冷轩推了推新换的眼镜——之前在杜甫那儿碎的那副已经被他用叙事粒子重构了,镜片里数据流重新开始滚动,“莎士比亚时期伦敦剧场的复原体,但规模放大了至少一百倍。能量读数……很复杂,既有悲剧的沉重低频,又有喜剧的轻快高频,两者交织,形成一种奇特的共振场。”
他们落在一片鹅卵石铺成的广场上。
广场上熙熙攘攘,全是“角色”——哈姆雷特在角落里念着“生存还是毁灭”,罗密欧与朱丽叶在喷泉边拥吻,麦克白夫人在水池边搓手,李尔王在风中咆哮,威尼斯商人夏洛克在跟人讨价还价……所有这些经典角色,都是文字化成的,但栩栩如生,各有各的情绪,各有各的戏。
“喵了个咪的,”
萧九挠挠耳朵,“这是大型cosplay现场吗?怎么感觉有点乱……”
话音刚落,一个穿着紧身上衣和灯笼裤的男人快步走过来。
他留着整齐的胡须,眼睛很亮,看人的时候像在审视一个角色。
他手里拿着一卷羊皮纸,纸上是密密麻麻的台词。
“新来的?”
男人打量他们,“哪个剧本的?我怎么没见过你们的台词?”
陈凡一愣:“我们不是角色,我们是——”
“——来访者!”
男人打断他,眼睛更亮了,“来访者好啊!来访者意味着新故事,新冲突,新台词!我是莎士比亚剧场的剧目总监,你们可以叫我菲利普。跟我来,莎翁在等你们。”
他转身就走,步子很快,像急着去赶一场演出。
陈凡他们互相看了看,跟了上去。
穿过广场时,那些角色都停下来看他们。
哈姆雷特放下手中的骷髅头,眯起眼睛:“外来者……会带来变数……是福是祸?”
罗密欧松开朱丽叶,对陈凡行了个礼:“愿爱情指引你的道路,哪怕它充满荆棘。”
麦克白夫人盯着他们,眼神阴沉:“野心……我在他们眼里看到了野心……”
苏夜离小声说:“这些角色……好像都有独立意识?”
“不是独立意识,是‘角色意识’。”
冷轩分析,“他们知道自己是谁,知道自己该演什么,但思维局限在角色的框架内。就像程序里的NPC,有固定行为模式,但不会超越设定。”
草疯子扛着笔,东张西望:“这地方比老杜那儿热闹多了,就是有点……太吵了。”
确实吵。
台词声,争吵声,笑声,哭声,音乐声,道具搬动声,混在一起,形成一种特殊的“戏剧噪音”。
初听杂乱,但听久了,能听出一种节奏——像心脏跳动,咚,咚,咚,每一声都是一个冲突的爆发,一个情感的转折。
菲利普把他们带到剧场后台。
后台更乱了。
衣架上挂满戏服——华贵的宫廷装,破烂的乞丐服,骑士的铠甲,女巫的斗篷。
化妆台上摆满油彩和假发。
角落里堆着道具——骷髅,宝剑,毒药瓶,情书,王冠。几个“工作人员”——也是文字化的,但穿着朴素——在忙忙碌碌地整理东西。
“莎翁在楼上写作室。”
菲利普指了指一道狭窄的木楼梯,“他最近在推演‘十四行证明’,已经三天没下楼了。送上去的饭菜都没动,只喝咖啡。你们上去吧,我得去排练《暴风雨》了——今天下午有场演出,演不好观众会扔烂番茄的。”
他匆匆走了。
陈凡他们走上楼梯。
楼梯吱呀作响,每一声都像是舞台音效。
楼上是个阁楼,不大,但堆满了书。
书不是纸质书,是发光的文字流,在书架上缓缓流淌。
窗户开着,风吹进来,书页哗啦作响——是真的“哗啦”,像海浪拍岸。
一个人背对窗户坐着,伏案疾书。
他穿着黑色的紧身上衣,头发有点凌乱,肩膀很宽,握笔的手很稳。
桌上堆满了羊皮纸,纸上写满了十四行诗——不是完整的诗,是片段,是修改稿,是批注。墨水瓶倒了,墨水洒了一桌,但他没管。
他在写,不停地写。
笔尖划过羊皮纸的声音,沙沙,沙沙,像春蚕食叶,像细雨润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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