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会儿是小说的松散叙事,踩上去深一脚浅一脚;
一会儿是诗歌的跳跃意象,踩上去会突然弹起来。
走了大概十分钟,萧九突然尖叫:“喵!老子控制不住了!”
它从冷轩肩上跳下来,眼睛盯着路边的一个场景——那是一个科幻故事,宇宙飞船在星空中航行,舰桥里全是闪光的控制台和全息投影。
萧九的量子处理器对这种“高科技叙事”有天然亲和力,它开始朝那个场景走,爪子不受控制地伸向一艘飞船的投影。
“萧九!”
陈凡一把抓住它的尾巴。
但萧九的力量出奇地大,拖着陈凡一起往那个场景挪。
冷轩赶紧帮忙,草疯子也扔下笔冲过来,三人一猫在叙事之路上拉扯,场面混乱。
莎士比亚回头看了一眼,叹了口气,然后念了一句台词:
“世界是个舞台,但你不是台上的木偶。”
这句话化作一道绳索,捆住萧九,把它从科幻场景的边缘拉了回来。
萧九摔在地上,眼睛还在发直:“喵……那些飞船……那些代码……太美了……”
“醒醒!”
陈凡拍它的脸,“那是陷阱!”
萧九甩了甩头,量子处理器发出过热的滋滋声:“知……知道了……下次不看就是了……”
继续走。
这次轮到苏夜离出问题。
路边有一个很温馨的家庭场景——母亲在做饭,父亲在读报,孩子在玩耍,壁炉里的火噼啪作响。
这场景没什么特别的,但苏夜离的《散文本心经》对“日常温情”有强烈共鸣。
她看着看着,眼泪就下来了,脚步不自觉地慢下来,想走进那个场景,成为那个家庭的一员。
“夜离!”
陈凡抓住她的手。
苏夜离转头看他,眼神迷茫:“那个家……好温暖……我想去……”
“那是假的。”
陈凡说,“是还没写出来的故事,是无数可能性中的一个。你要是进去了,就再也回不来了。”
“可是……”
苏夜离的眼泪滴在叙事之路上,融进文字里,“万一那个故事需要我呢?万一那个妈妈需要一个女儿,那个孩子需要一个姐姐……”
莎士比亚停下脚步,回头看着苏夜离,眼神复杂。
“姑娘,”
他说,“你的共情能力是天赋,也是诅咒。你能感受到所有故事的渴求,但你要记住——你不是所有故事的主角。你是苏夜离,你有自己的故事要写。如果你把心分给每一个需要温暖的故事,你的心会碎成无数片,再也拼不回来。”
苏夜离怔住了。
她看着那个温馨的家庭场景,又看看陈凡,再看看自己手里的《散文本心经》。
书页在微微发烫,像是在提醒她:这是你的心,你的故事,你的路。
“我……”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我知道了。”
再睁开眼时,眼神坚定了些。
她主动拉着陈凡的手,快步走过那个家庭场景,不再回头看。
接下来的路,每个人都遇到了自己的诱惑。
草疯子被一个“狂草圣地”吸引——那是一片由无数狂草书法组成的空间,每一笔都恣意汪洋,每一字都龙飞凤舞。
他差点一头扎进去,被冷轩用逻辑锁链拽了回来。
冷轩自己则差点陷进一个“完美逻辑世界”——那里的一切都符合逻辑,没有矛盾,没有模糊,每个结论都清晰得像数学定理。
他站在那个世界的边缘,眼镜片上的数据流快得发红,嘴里念叨着:“完美……太完美了……”最后还是陈凡用文之道心震醒了他。
就连莎士比亚也停顿了一次。
他被一个“未完成的悲剧”吸引——那是他几百年前构思过但最终没写出来的一个剧本,主角是他的一个朋友,因为政治斗争被处死。
他站在那个场景前,沉默了很久,才摇摇头继续往前走。
“我欠他一个故事。”
莎士比亚轻声说,“但现在不是时候。”
陈凡问:“你为什么不进去写完它?”
“因为写完了,那个故事就固定了,就死了。”
莎士比亚说,“而让它保持在‘未完成’的状态,它就永远活着,永远有可能性。博尔赫斯教我的——有时候,不写比写更需要勇气。”
他们走了大概一个小时。
叙事之路终于到了尽头。
尽头不是一扇门,是一面镜子。
镜子很大,边框是青铜的,雕刻着复杂的纹路——仔细看,那些纹路是无数微小的文字,描述着各种“进入迷宫”的故事。
镜面不是普通的玻璃,是流动的水银,表面不断泛起涟漪,映出的不是他们的倒影,而是……无数个可能的他们。
陈凡看到镜子里的自己:有的他成了数学家,在黑板前写满公式;
有的他成了诗人,在月光下吟诵;
有的他成了战士,在战场上厮杀;
有的他成了普通人,在办公室里加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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